他也是没想到……竟是让他随便举了个例子就一语成谶了。
“血茧蚕。”阎川肃色沉声道,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两分凝重,即便是不相熟的涂山,都听出了一丝棘手。
“它专挑活物下口,这些茧丝具有麻痹毒素,能捆住上千斤的野牛,吐丝结茧后会让猎物眼睁睁、活生生地看着自己被吸干。”
涂山闻言猛地倒吸了口凉气:“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血茧蚕虽带着蚕名,但实际却是吞食无数阴煞尸气而成的形煞,以它的吞食方式而形成了如此的茧形外表。”百束在一旁飞快解释道。
这些还是很早以前阎川告诉他的,他记得那次他们撞上血茧蚕,也是差点剥了层皮才脱身。
百束不由咽下口水。
涂山闻言听明白了,也就是眼前这个蚕茧的织造主,并不是正常存在自然界的东西,和影蜈这种还不一样。
血茧蚕……大概就和血尸差不多的性质吧?涂山在心里想着。
临朗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黑暗,死死钉在蠕动的茧状物上。
他忽然移动手电筒,照向蚕茧,沉声招呼众人:“你们看茧缝。”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黢黑的洞道,落在血茧上,就见半截染血的黑色肩带从缝隙里探出——那正是梁茯背包上的,百束当时只来得及抓住梁茯的背带,硬生生将这肩带扯断了。
衡宫突然想起梁茯坠崖前的反常,百束说他总喘着粗气,还不停抓挠手背。
“手背的痒意……是被血茧蚕的茧丝粘到了。”他蓦地抬头,目光落在眼前茧壁诡异的脉动上,低声喃喃道,“这茧丝会随环境变色,藏在岩壁上和石头一个样,太难被发现了。”
一行人不自觉地快步走近,阎川指尖蘸起岩缝渗出的暗红液体,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捻开,目光一锐:“血还没结块,裹进去最多不到十分钟。”
“那意味着……?”涂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不敢听答案。
“它要吸收消化猎物,这需要时间。”阎川颔首说道,“梁茯此刻或许还活着。”
临朗的目光扫过洞顶巨大的椭圆阴影,突然竖起食指嘘声。
众人见状,神经骤紧,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刹那间,岩壁深处传来砂纸摩擦般的“沙沙”声,像无数细针在刮擦耳膜。
临朗后退半步,光束扫过岩壁的瞬间,瞳孔顿时骤缩——
只见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缝里,银亮丝线正潮水般漫出!
“它在织网?!”临朗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见绝大多数丝线都往光亮处涌去,他立即熄灭手电筒。
其他人见状立即照做。
就在光亮尽数湮灭的同时,阎川瞥见,茧壁上的丝线正如无数蚯蚓般扭曲着向下蔓延!
他语速极快,对临朗道:“不,是猎物入网,它来回收检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衡宫闻言立马抽出匕首,打算直接暴力破拆血茧蚕的茧子。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阎川的手掌牢牢按住,力道如铁钳一般。
“养父?!”衡宫看向阎川,压低声音低呼,“不带上梁茯吗?!”
“血茧蚕的茧丝遇利器会收紧百倍,现在动手就是给他收尸。”阎川冷声说道。
茧壁有两层,外层韧性堪比钢丝,内层裹着带倒刺的丝线,一旦收紧,倒刺就会扎进梁茯的血管,加速血液流失。
衡宫闻言瞳孔猛地一紧。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众人身后的那团蠕动的茧,突然剧烈震颤,隐约可见人形轮廓在内部抽搐,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折磨,随即又归于死寂。
阎川眼底闪过一抹郁色,重重抿了一下嘴,但转身面朝队伍中其他人时,又是那副冷静而没有波澜的模样,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冷意,命令强硬:
“所有人立即撤离!再耗下去,都是它的囊中之物。”
衡宫闻言不由咬紧嘴里的软肉,这是要……放弃梁茯?
但眼下要是不走,恐怕会搭进更多人的性命!
他深吸口气,还未来得及应下,就听涂山脱口低呼道:“那梁茯怎么办?”
“茧丝一旦受到强行施加的外力,就会自动绞紧茧丝、收缩内部空间,加快猎物的死亡,只有血茧蚕死亡,茧丝才会自动脱落。”阎川说道。
“要救梁茯,就必须解决它。”他看向衡宫,“这里我来应付,你带其他人先走。”
衡宫双眼蓦地瞪大,不赞同地张嘴:“可是血茧蚕极难对付!除去攻击收网的一瞬才会露出身形来,您一人要怎么对付它?!”
临朗打断衡宫的话,微挑眉眼:“谁说他是一个人了?”
阎川闻言猛地扭头看向临朗,眉头紧锁,就像是衡宫不赞同他一样,不赞同临朗的决定。
临朗扯起嘴角:“速战速决,是我的打算。”
他蓦一扬手,惊梨玉卦中十支卦签尽数悬浮空中,卦签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让本不赞同的衡宫几人一时闭上了嘴——
要说谁能够如此笃定“速战速决”,除了临朗与阎川,没有第三个人了。
岩架下方的空气开始晃动,犹如夏日热浪一般扭曲起来,无数淡红色丝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好了,它要来了,你们快走!”临朗微眯起眼,声音蓦地一沉,低声催促道。
衡宫见状不再犹豫,立即带上队伍离开:“你们小心,我们在前面等你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