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眼皮跳了跳,快步下楼,走到那“箩筐”前问:“这是什么情况?”
“噢!这人鬼鬼祟祟,一直藏在树上盯着你们的房间,我看肯定有猫腻!”热心村民说道。
临朗隔着这大竹篓,都能闻到一股腐臭和甜腥气,他透过竹篓的缝隙往里看,就见被困在箩筐里的人穿着一袭黑衣,浑身都包裹得极其严实,几乎认不出脸。
他与阎川交换一个眼神,几乎能百分百肯定这必定是那群走阴客之一。
就是没想到,竟然被顺平镇上的老百姓给抓住了。
临朗心底惊奇着,转向抓人的村民好奇问:“你们怎么会留意上他?”
这些暗中观察的走阴客各个都藏得很是隐蔽,他和阎川两人都没能抓到一个现行。
那村民闻言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我们就怕红老头这几天心里存着怨,找些不懂事的小孩、又或是找外乡人来找大师你们麻烦,所以大家都特意留意着最近进出顺平的陌生面孔,看有谁不对劲。”
“正巧,我家小子最近喜欢上树屋玩,就撞见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临朗嘴角一抽,倒是没想到自己竟是莫名多出了这么多“保镖”来。
难怪他说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们,原来不只是走阴客,还有这些村民们。
阎川看向箩筐里的走阴客,出声问:“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
走阴客一贯狡猾又行踪诡谲隐秘,很会出逃,这次竟然会被困住,实在出乎阎川意料。
“噢这个啊……”村民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他好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下来摔狠了。”
其实是他家小孩弹弓射下来的,不过小孩射弹弓没轻重,他怕到时候出事,所以嘴上随口说道。
他又补充:“然后我这箩筐本身吧,是一直用来挑羊粪的,当时着急,就趁手拿这筐套上去了,人就晕了。”
“原来是被臭晕给你逮着的,哈哈!”边上围观的村民笑起来。
“我说呢这人怎么闻起来那么臭,原来是你这臭箩筐!”
“这人可真惨啊,现在竟然醒了,要我,我都觉得不如再昏过去算了。”
“人醒啦?小心点,可别让人逃了!”
“我看这箩筐挑法,就算是筐头猪也不在话下,这些粗杆子勾在里面,动都动不了,山猪都逃不掉。”
阎川、临朗:“……”
临朗咧咧嘴低笑:“越是朴实无华的手段,越是能逮上高级的猎物。”
阎川失笑。那些走阴客千防万防,也不会想到那些本地村民、甚至是小孩会对他们做什么。更不觉得这些人能做什么,反而吃了大亏。
临朗看向村民们的,点头道谢:“这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谢谢大家。”
“不客气大师!我们还会继续帮大师看着的!”村民们高兴道,“那这人怎么说?给他揪去镇署上?”
“我想先问他一些事情。”临朗说道,笑了笑对周围还好奇着的人群道,“不过此番问话,无关人等,最好还是避开,免得无意被牵入其中,不好收场。”
村民们一听,立马纷纷散开,点头应道:“对对,免得被红老头记恨上。”
“迟了吧,你这臭箩筐,现在谁不知道是你干的呀,哈哈!”
“嘿!嘘,不许说!”
村民们又热热闹闹地散了,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谁也没真把红老头当回事,否则也不可能真替临朗盯着了。
这么说,不过是顺着大师的话找借口离开罢了。
民宿何老板见状也转身要走,挠了挠头小声道:“要我先报警么?”
“唔,不用。我们就是执-法-部-门。”临朗冲民宿老板咧咧嘴一笑。
阎川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展示——他先前送严氏二人回来后,就没换过衣服,还是先前那一身,证件自然仍是随身携带着。
老板惊愕地瞪大了眼,轻轻倒吸口气:“啊?那你们这是、这是便衣行动吗?”
临朗眨眨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但足够让民宿老板自己脑补出一整个完整的故事了。
老板立马小心又静悄地离开,还给关上了小院的门:“今天民宿的其他客人都退房了,这院子和民宿里就只剩下你们二位了,门我就替你们阖上,要开的话你们再打开就行。”
临朗笑起来:“好啊。”
他看着厚重的小院门关阖上,嘴上挂着的笑意消失,目光落在箩筐上。
“正好,送上门来。”他开口说道,朝阎川微微扬起下巴,“这次就一个走阴客,总不会再叫他逃了吧?”
阎川眼色沉沉,开口道:“嗯,绝无可能。”
他说着,手腕上的乱骨念珠陡然散开,粒粒白骨,分明地漂浮在半空。
凡人辨识不出的血煞之气在顷刻间充盈整个院落,仿佛将这里纳入了一个独属于阎川的空间。
浓郁的血煞气息一把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竹篓,就见一道阴黑凌厉的影子陡然扑面!
阎川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竟是直接徒手抓住了黑影。
只见阎川手掌也盈着一层浅浅的煞气,那黑影并非直接被阎川的手掌接触,而是被血煞气缠裹得动弹不得。
临朗见状瞳孔微紧,他飞快看向阎川,注意的却不是那道被缠住的黑影,反倒是阎川的掌心血煞——
这人什么时候竟是和这股血煞气息相融合得那么自然?竟像是一体了。
临朗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血煞气息与寻常阴煞、冥气又不一样,血煞是以成千上万、甚至数十数百万性命鲜血而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