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刚易折,亢龙有悔,同时,任何试图接近塔底的邪祟,都会被这无差别的兵戈煞气绞碎。
眼下,这自然也就包括临朗、阎川两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他们的到来,已然触动了这沉睡千年的百兵杀阵。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9章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九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九天
塔楼第四层,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地下墓穴,只有细密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浮浮沉沉。
“你是说,这是一个百兵阵局,我们已经站在边缘了。”阎川缓缓开口说道,声音在死寂的塔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沉静地扫视过前方,最接近他们的,是一圈近乎比他们还要高的折戟战矛,锈迹斑斑,如同沉默的守卫,只能从它们稀疏的缝隙间窥见更深处更加密集、闪烁着不详寒光的兵刃反光。
临朗眉头不自觉蹙起,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事实上这一层本身的布置,就已经是一个杀局,但问题是,如果它也被邪念……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渗透了呢?”
他停顿了一下,扫过那些沉默的兵刃:“一个本就是杀局的存在,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目光落在这些兵阵上,除去最外围的这一圈折戟长矛根根刃口朝外,张牙舞爪地刺向外来者,往里看,那些兵器的摆布却又截然相反——
仍是尖刀向上,但刃口全部向内,如同巨兽咽喉中倒生的利齿,构筑成一条通往深处的、压迫感极强的“食道”。
临朗微微不适地皱紧眉头,他看着眼前这些兵器的摆布,深深吸了口气。
他很清楚,由于兵器的密集排列和统一指向,会让人产生一种空间被压缩、扭曲的错觉。
就好像,四周的墙壁都是由兵器构成,正在缓缓合拢。
那种被千万利刃从四面八方凝视的视觉压迫和心理暗示,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
这是他用来警告和阻挡任何一个可能会放任大鼋离开塔下的杀局,总是暗藏玩弄心术的窍门,但更多的,只是用来将闯入者困死在其中,不得逃出生天。
以极致锋锐的“金”行煞气,形成“锐金域”,以金固水,阵法虽凶,但目的明确,秩序井然,他亲手布下藏入的煞气,是用于构筑稳固的金属牢笼。
可眼下,这些兵器,这处熟悉又陌生的百兵阵局,却是透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混乱和诡谲,原本“镇压”的核心,似乎被扭曲了。
临朗也说不上来,只好对阎川道:“按照原本设计,这样一处杀局,最好的破局方式便是以煞制煞。”
他说着,微抬下巴,示意阎川的乱骨鞭:“你的乱骨鞭本身就蕴含极强的血煞之气,应当能搅乱此地的兵戈煞气。两者同属凶戾,可相互牵引、抵消,或能为我们撕开一条路。”
阎川会意,手腕一抖,暗红色的乱骨长鞭如毒蛇般滑入手中,氤氲开一股不祥的血煞之气。
几乎在长鞭煞气显露的瞬间,前方那圈静止的折戟长矛,竟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不像兵戈金属的转动,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时活动筋骨。
就在两人踏入其中的瞬间,最近处的几柄断矛猛地从地面弹起,竟像是有意识一般,分别攻击刺向两人的要害!
阎川踏步上前,身形微侧,不明显地将临朗掩在身后。
乱骨鞭呼啸抽出,如同灵蟒般缠向那几柄断矛的杆身,以巧劲化解,手腕一抖,一股更沉重的力量自鞭身注入。
“铛啷”几声刺耳脆响,断矛被长鞭抽飞,撞在后方密集的兵器上,引发一阵更大的骚-动。
更多的兵器开始微微震颤,锈屑簌簌落下,整个“食道”入口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刃口对准了闯入者。
“这阵法反应不对,煞气过于躁动,充满……恶意。”临朗敏锐地感受到了那煞气中蕴含的怨毒情绪。
就好像……这些兵器活了过来。
不是死物。
“跟紧我。”阎川沉声道,目光紧盯着前方因为攻击而微微骚-动、让出些许缝隙的兵阵。
他注意到,被击飞的断矛落地后,并不只是倒在地上,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操控,缓缓调整方向,刃尖再次锁定了他们。
临朗见状沉声道:“兵戈煞气已成锐金域,此域之中,凡兵戈皆依循百兵杀阵而动。”
“凡是阵,都有阵眼,破阵就要找阵眼,是吧教授?”阎川接话问道。
临朗顿了顿,点头:“杀阵也有阵眼,只不过必然被藏在极深、极隐秘的地方。”
藏在一个……连他都无法一时找到的地方。
无论这杀阵究竟有没有被渗透影响,阵本身,仍是当年他亲手布下的,按照他的习惯,他会把破局的关键阵眼放置在哪一处?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临朗深吸口气,踏入兵阵“食道”入口的瞬间,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铁锈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鼻腔和肺部传来隐隐的刺痛,就好像兵戈的煞气化为无数尖利、细密的金属碎屑,随着呼吸顺入呼吸系统。
“好浓郁的金气。”阎川沉声说道。
长鞭一甩,血煞气仿佛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令这股金煞之气向外泄出。
临朗微微颔首,感觉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扎痛感减弱了许多。
这里光线幽暗,唯有兵刃刃口偶然反射的冷光,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身后的路径在无声无息中合拢,前方的通道则在不断扭曲、分岔,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金属胃袋,要将他们消化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