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查电话源头。”衡木的声音迅速从扬声器里传出,一如既往的高效、冷静。
衡宫和苟旬对视一眼:“他说‘是时候了’,这听起来不太妙,像是有什么计划打算的样子。”
“他离开录像画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不到,而我们在医院撞见他的时候,大致是三点多,当时救护人员说是在黑岩公寓门前发现的。不论他们有什么计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走了一个来回做任何事情,恐怕刚出大门没多远,就突发急性心梗,被送到了医院。”阎川点了点屏幕说道。
临朗赞同地点头,他微眯起眼:“不管他们打算做什么,周成恩都是一个关键钥匙一般的角色,现在他死了,这个计划恐怕会被搁置。”
“但是。”临朗话锋一转,“周成恩不会是唯一一个,有先前那两人的例子在先,即便周成恩死了,也会有第四个、第五个出现。我们得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衡宫和苟旬点了点头。
他们的答案就在那通电话和眼前的视频录像里。
“不急于一时,都这个时间点了,先吃点东西吧。”阎川开口说道。
一来二去折腾着,这会儿时间点都不知道算是吃晚饭还是吃夜宵了。
他看向临朗:“你想吃什么?”
临朗偏头想了想:“川菜?”
他说完一笑,摆摆手看阎川:“开玩笑的,你又吃不了辣,你看着随便弄点好了。”
“反正都是外卖,多点几家不影响,我们人多。”阎川说道,挑了一个附近综合口碑都不错的川菜馆,递给临朗,“你先选。”
临朗耸耸肩,见状便不再客气,直接挑上自己的口味。
“衡宫、苟旬,你们俩想吃什么?”阎川问。
衡宫摸摸下巴,他也吃不来辣,索性对阎川道:“我跟着您吃。”
“我也想吃川菜,我跟教授点。”苟旬说道。
他说着便凑到临朗身边去看菜单,临朗已经选好了,苟旬粗粗看了两眼,问道:“教授选了什么?我参考参考。”
“喏,自己看。”临朗点开购物车。
“红油抄手,冒……冒脑花?”苟旬顿了顿,看看临朗,这还吃得下去??
他干笑一声,飞快点上自己的:“那我来份冒血旺吧。”
衡宫和阎川也点好了自己的,各选了一碗砂锅粥。
苟旬嘀咕,还是这两人清淡养生些。
等外卖送上门,苟旬去拿,就见那两碗砂锅粥,一碗中规中矩海鲜粥,另一碗则是滚肉片牛杂粥。
衡宫拿走了海鲜粥,苟旬嘴角微抽,就看那两个亲历了车祸现场的,一个端走红油油的土白的冒脑花,一个端走搅着牛肝牛肠牛肺的白粥,胃口看着丝毫不受影响。
真不愧是一家的。
“今天时间晚,你们俩是留在这儿将就一晚,还是回去?”阎川询问道。
临朗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房间衣橱底下还有床被褥,你们要留宿的话也有东西。”
苟旬闻言看了看衡宫,然后摇头道:“留宿就不留了吧,反正有车,方便的很。等下我和衡宫把视频拷走一份回去再看。”
“行。”阎川应得很快。
苟旬算是听出来了,阎川就没真想让他们留下,还没教授诚意足。
衡宫也点点头同意:“您和教授早点休息吧,今天一天太折腾了,我们就不待着了,等下垃圾我们也给你们带走。”
阎川应了一声:“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外卖大包小包的垃圾都被衡宫和苟旬带走了,临朗和阎川吃完了外卖,简单擦了擦桌子,便各回各屋的浴室洗漱去。
水声在房间里持续了很久,临朗难得放弃了他一贯喜欢的浴缸。
他站在冲淋房的花洒下,看着水流汩汩地涌入地漏,就像是早些时候的大雨,涌着那些血水冲入路旁的下水道。
他冲淋了许久才从浴室里出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小半天,仍是睡不着,又翻了个身,仰天盯着天花板半晌。
钟表滴答走过的响声在耳边无限放大,然后是他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一下两下三下……
——猛然间,消失不见。
临朗猛地深吸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蓦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他睡不著一点。
他盯着门外,他与阎川的卧室就隔着一条走廊,门对着门,他能看见对方关起来的房门底下还透着光,他知道阎川也没有睡着。
临朗迟疑了不到一秒,便翻身下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走到阎川房门前。
“笃笃”两声,他屈起指节轻叩门扉,没几秒,就听房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房门被很快打开。
“临朗?”阎川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对方头发蓬松乱翘,目光平淡,怀里抱着更加蓬松巨大的被褥,像是能把人埋进去。
他视线下移,就见临朗赤着脚站在走廊里,穿着墨绿色的丝绸长裤,衬得脚踝脚背更加苍白。
阎川眉头微紧,立即让临朗进屋:“拖鞋呢?怎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