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旋即感觉到脑海中一阵冰冷的钝痛袭来,无数充满怨毒、痛苦、疯狂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针雨,试图刺穿大脑。
他耳边,无数声音在嘶吼、哭泣、诅咒,甚至开始浮现出衡宫、百束等人浑身是血的尸身惨状。
他手腕处种下的符印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被灼烫的痛楚瞬间击退了大脑中冰冷的钝痛画面。
阎川深吸口气,神智清明回归,他收拢种下符印的右手。
腕间,赤硝符纹已黯淡近半,边缘乌黑之气正不断向内侵蚀。
临朗就听身旁阎川呼吸忽地一重,再看去时,阎川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他立即意识到阎川恐怕受到了影响。
他有雷击木法印,更有惊梨护身,阎川却仅有他种下的符印,加之本身阎川就是以血炁化为己用,比他更加容易受到侵蚀影响!
他急忙道:“还好么?守住心神……”
“嗬……”一声讽笑般的叹息在幽长黑寂的洞道内响起,就像是在嘲笑临朗不过是螳臂当车。
临朗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同时抬眼看去,就见他们斜前方的石壁上,一道阴影凭空出现,它四肢着地,形如巨蜥,但脖颈却扭曲地向上延伸,仿佛被强行拉长,连接着一个痛苦后仰的人形头颅;
头顶的岩石阴影里,一团影子藏身其中,扁平而长,细细簌簌地飞快移动,它有着近似人的躯干,却从脊背处横生出七八条细长如昆虫节肢的手臂,这些手臂无规则地蜷缩、伸展,抓挠着岩壁,移动起来又快又响,叫人头皮发麻!
……
一道道扭曲诡谲的黑影犹如雨后春笋般凭空浮现,挤占满他们左右两侧洞壁、头顶岩石、甚至身后他们的来路石壁上,如同一副可怕悚人而又无比壮观的巨幅壁画。
这些诡影从四面八方而来,凝视着他们,一声声惨嚎、撕咬、呜咽声陡然放大、交织,疯狂冲击着耳膜与神智。
第284章持证上岗第二百八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八十四天
“果然这些伥影擅长精神污染。”临朗咬着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向阎川,男人紧握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显然也在抵抗那无孔不入的幻听与石壁上不断扭曲闪烁的怪影。
临朗见状一把握住阎川的手腕,掌心贴着对方剧烈搏动的脉搏,沉声道:“稳住。别被它们牵着走。”
“别看两边,别听杂音。”他逼视着阎川的眼睛,一字一顿,“看着我,听我的声音!”
阎川依言抬眼,视线却骤然撞上临朗灰白的面色与一双瞳孔放大、失了焦距的眼睛,一丝黑血正从临朗的眼中淌出!
他心头一凛,旋即咬破舌尖,腥甜与锐痛瞬间炸开,驱散了那刹那的恍惚。
再定睛看去,临朗的眼神已然恢复锐利清明,只是脸色确实因为持续的精神对抗和灵力消耗而显得苍白。
“我看到了。”阎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脑中的嗡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我们怎么做?”
说话间,他周身血煞之炁骤然流转,尽数灌注双刃,刀刃上攀附的丝丝阴寒乌气发出“嗤嗤”轻响,被阎川凝聚起来的更为霸道精纯的血炁强行震散!
临朗思绪飞转,语速快而清晰:“这些伥影是由此地龙气应运而生,龙气不散,伥影不灭,是无解。但既是因龙气而生,只要找到龙气被抑制处、微弱处,便是破局之地!”
他话音刚落,头顶却是毫无征兆地兜头罩下一片巨大的黑影,泰山压顶般猛砸下来!
临朗心脏骤然一缩,身体本能地就要向侧后方急闪,却在最后一刻强行扼住动作。
那黑影在触及他发梢的瞬间,如同泡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依旧是幻觉。
反倒是他的侧后方,一块尖锐突出的石笋,尖刺朝外地矗立着,尖刺在头灯余光的照射下,泛着期待般的冷光,静候着。
临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
即便理智清楚所见皆虚妄,但身体在极限压力下的应激反应却难以完全控制。
他咬紧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脸色越发难看。
正如他所说,这些龙伥哪怕只是幻影,也足以通过对精神无休止的反复折磨与惊吓,让人心跳过速、肾上腺素紊乱,最终精神崩溃,甚至引发心脏骤停等生理性死亡。
当年那支考察队,不是死于地虺的利齿,就是被活活吓死、困死在这无间地狱般的幻象迷宫里。
能活着出去的领队钟岩,除了实力,恐怕运气也占了极大成分。
而那样一个能驾驭老海这等能人的,很可能自身也深谙玄术的人物,没有死在这样的困境绝地,活下来,最终却疯了……临朗脑中飞快划过这个念头。
他隐约觉得,以钟岩可能具备的心志和见识,即便遭遇这些,也不该轻易崩溃。
但转念一想,这近现代玄门凋零,所谓的“能人”水平良莠不齐,还真说不准。
心念电转间,临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一连数张符箓不要钱似的爆射而出,迅速定位地气节点——
“固地气,镇八方!”他低声敕令。
符箓或贴上岩壁,或悬停半空,微微发光,虽不能驱散龙伥,却让那无孔不入的压迫感为之一轻。
这仅是治标不治本,但临朗很清楚,连自己都深受影响,阎川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即便对方一声不吭,但绷紧的肌肉和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冷冽杀意,足以说明他正在与幻觉做抵抗。
哪怕能削弱一分,都是为他们多争取一分生机。
“阎川!”临朗再次低喝,目光灼灼地锁住对方,“集中所有注意力!看着我的脸,只听我的声音,感受我的存在!把其他一切杂念、幻象,都给我摒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