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清留在客厅,她飞快把身上外套披在周一宁身上,低声安抚:“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一宁抽噎着,一个劲地盯着卧室那儿,喃喃着道:“我、我不知道,我听见敲门声才醒过来……我想下床去看……”
她说着顿了顿,打了个哆嗦:“可我一下床,就看见表姐她躺在床上,整个人隆了起来!特别奇怪!”
“隆?”阚清疑惑地微皱眉看向周一宁。
“就像……就像有人在她身子底下,把她从床上顶起来那样!可、可她的头和脚还贴着床,她就像是拱桥!”
“外面敲门声一响,她就跟着动,浑身像是被打折了一样抽动!我、我害怕,就想跑出来找人……”
周一宁转身紧紧抱着阚清,不敢再看卧室那儿,小声底泣:“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表姐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阚清一愣。
周一宁喃喃:“那个出马仙,她说过我这儿的东西很厉害,但那东西没打算伤害我……可我害怕,我又找了你们……所以那个东西,现在它生气了,它就对我表姐下手了,是不是这样?”
阚清闻言,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她声音仍旧放轻,一手轻拍周一宁的后背:“不要胡思乱想,这和你没关系。”
不多时,临朗几人从周一宁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阚清和周一宁一齐看过去,阚清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她怎么样?”
临朗微颔首:“没事了。睡去了。”
周一宁蓦地松了口气,她连忙快步上前:“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表姐?”
陈松白上前一步:“你表姐身上有被种邪的痕迹,而我留在你这儿的黄符,本就有镇邪驱邪之用,所以引得你表姐身上出现了异常。”
“如今我已替她驱了邪祟,应当已无大碍。”陈松白向周一宁保证道。
周一宁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眼:“我表姐中邪了?怎么可能!?”
“不是中邪,是种邪……”陈松白噎了噎,换了个说法,“也就是说,你表姐身上、魂魄中,被留下了邪气,邪气会萌生邪祟。”
“具体是何时、是如何引上身的,这还得让你表姐仔细回顾一下,是否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陈松白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周一宁的卧室处。
他仍是不主张将卧室中的发现告知周一宁,他既没法立即挪走、中断那些布设,也就没必要说出来徒增周一宁的恐惧不安。
只不过眼下,他留下的黄符反倒是误打误撞地引出了李悦身上这档事。
陈松白迟疑两秒,仍是没有点明,只是道:“我会再设一道黄符禁令,护你与她不受外邪侵扰,今晚可安睡。”
阚清见状,目光投向陈松白身后的临朗和阎川,见临朗和阎川没有异议,便也就暂且按下不表,保持沉默。
周一宁实在不想回卧室里睡,但又不放心让表姐一个人待在卧室里,只好勉强硬着头皮回卧室。
她爬上上铺,低头看了看紧闭着眼、熟睡又毫无所觉的表姐,忍不住回头又问:“表姐明天醒来后,我该怎么向她解释发生了什么?”
“她不会记得。”陈松白说道,“但你可以实话实说告诉她。”
周一宁微哂:“表姐从不信这些东西的。”
“那也挺好,反正我已为她驱了邪祟,应当不会再出事,不知道便不知道,也好。”陈松白说道。
周一宁不由噎了噎,这位道长也是太随性,怎么都行的样子。
周一宁看看被拦在客厅里没能进来的摄像组,虽然摄像老师什么也没拍到,但客厅里那些镜头肯定都拍到了她冲出来的那些画面,瞒不住表姐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深吸口气,还是得告诉表姐,至于表姐信不信,那就另说了,既然陈道长已经解决了表姐身上的麻烦,就算不信也没事,反正横竖也不会再出事了。
“谢谢你们这么晚还赶过来,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甚至没有听见动静,差点就睡过去了。”周一宁低声喃喃。
她真不敢想象要是他们没赶来的话,到底会出什么样的事儿。
“这不就是我们来的目的么?”阚清笑笑,“放心吧,有我们在。”
周一宁重重点头。
陈松白临走前又着重在床头和衣柜、墙角几处容易久滞秽气之地,下了几道黄符。
两张安魂定魄符,符头为三台星图,主安定神魂、固守灵台,分别置于两人的枕头之下;
一张则为六甲护卫,隐含六甲神将之名,主驱除外邪、护持肉身,将其贴于卧室门内侧上方,正对床位。
陈松白并指凌空虚画,口中默诵真言,无形的禁制之力悄然笼罩房间。
做完这些,陈松白一行人才又离开。
听着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周一宁蜷缩在自己的上铺,卧室里只剩下她和表姐的呼吸声,还有时针走动的声响,规律却又让她生出一丝不安和恐惧。
她总有种错觉,好像睡在底下的表姐,怒张着一双眼,直瞪瞪地盯着上铺的自己。
她知道这是自己混乱的大脑在作祟,她遏制住自己想要低头去检查表姐的冲动,一手按在枕头下的黄符上,双眼则紧盯着卧室房门上的那张符,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有些安心。
另一边,临朗几人则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陈松白为李悦拔除邪种消耗不小,面色微显疲惫,他冲其他几人浅浅一颔首,便先回屋休憩去了。
阚清见状,正好赶紧拉住临朗和阎川问:“她表姐那头到底什么情况?”
“和他说的一致。”临朗朝陈松白合上的房门方向微抬下巴,“确实是被种邪了,而今黄符对冲,反倒引她体内邪生蠢蠢欲动,意图远离,故而才有了那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