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别处随便逛逛介意么?有哪儿不能去的吗?”临朗在周一宁走进阳台前打断询问道。
周一宁局促地摆摆手,连忙道:“没关系,都能看。”
“你的室友不会介意吗?”临朗又问。
“我和表姐说过的,表姐不介意。”周一宁勉强笑笑回答道,“她说这几天她有活,要跟着团队出去两天。”
“好。那我们尽快解决这个小问题,让你表姐能早点回自己的地方来。”阚清闻言玩笑道。
周一宁也跟着微微笑了笑,像是放松了点。
陈松白拉开阳台的移门,转向周一宁道:“那么周小姐,请进来吧?”
“啊,好的。”周一宁立马又紧张起来,赶紧进阳台,又险些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笑死,陈老师有这么吓人吗】
【专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紧张也正常啦】
【妹宝是有点状态不好啊,一直唯唯诺诺的感觉】
【室友是表姐啊,还好还是个亲戚,不然感觉更难相处】
【表姐也算挺好的了】
临朗看着陈松白把阳台的移门又拉上,两人目光相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彼此致意。
陈松白听说这人是心理学权威专家,大抵能猜到节目组这么安排的原因,准是想再从科学角度来解释他们这一行。
他也不反驳,在他看来,道医一脉亦是讲科学的一脉。
只不过,有些东西到底是不能全凭科学解释罢了。
陈松白将肩上的樟木药箱取下,置于一旁较干净的水泥台上,打开箱盖,取出一个素麻布缝制的脉枕,放在小茶几上。
“请坐吧,周小姐。”陈松白的声音不高。
待周一宁略显局促地坐下后,陈松白说道:“不必紧张,放松即可。我先观你气色。”
他的视线从周一宁的额头、眉眼、鼻梁、口唇,缓缓下移至颈项,又回到她眼睛。
这一观,就持续了约半分钟,周一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手指又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双目无神,血丝暗布,瞳仁略散,此乃神气耗散、心肝血虚之象。印堂晦暗,山根隐隐泛青,是气机郁结、胆气不舒。唇色淡白无华,脾虚失运,气血生化不足。”陈松白缓缓说道。
“近日是否时常心悸怔忡,夜寐不安,多梦易醒,醒后难以再眠?白日则精神恍惚,注意力难集中,四肢倦怠乏力,胃口不佳?”
周一宁猛地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是的,就是这样!尤其是晚上,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东西。”她说到后面,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惊惶地瞟了一眼客厅方向。
陈松白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她后半句的恐惧,只道:“伸手,诊脉。”
周一宁依言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冰凉。
陈松白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部寸关尺三部。
他眼帘微垂,凝神静气,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远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
周一宁似乎也忽然安定了下来,先前的彷徨和不安紧张,都随着陈松白的号脉而迅速散下。
客厅里,临朗、阎川和阚清并未靠近打扰,但都留了一份注意力在阳台方向。
三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阚清微一颔首,示意陈松白的观诊诊断与自己一致,着实有些真能耐。
“那我们便四处参观参观吧。”临朗见状说道。
三人默契地散开,临朗和阎川检查客厅与厨房,阚清则去检查周一宁的卧室。
客厅的摆放相当简洁清晰,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电视机和电视机柜。
临朗逛了一圈,视线微微眯起,沙发角落里扔着几本翻开的星座运势和心理测试书籍,靠近卧室门的墙角,摆着一个不大的白水晶簇……
阚清朝临朗努努嘴,手指轻轻拨弄了下卧室门把手上挂着的风水葫芦小挂件。
临朗有些好笑无奈地微颔首表示注意到了,看得出来,周一宁这是中西合璧,什么都求了。
他走过电视机,正打算问问阎川那头有什么发现。
忽然脚步一顿,就见卫生间里,整面镜子的两侧,竟是都贴上了黄符,纸张是那种最廉价的黄表纸,边缘卷曲,朱砂笔画歪歪斜斜。
它们一左一右,对称地贴在镜框边缘,就像是两扇极为诡异的门扉。
卫生间里的镜灯倒是常开着,但是顶灯却是关着,这会儿太阳落山,卫生间里昏暗极了,只有镜灯发白的光亮冷不丁照出临朗面无表情的脸,正居中。
镜灯从上方打下,让他的五官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的锐利,而他身后是大片的、未被光照亮的幽暗。
【我去,这什么阴间布置!】
【谁家好人在卫生间的镜子两边贴黄符啊?!这不瘆得慌?!】
【委托人真的魔怔了吧,房间里放白水晶、风水宝葫芦挂件,现在又是这黄符……什么招都上了啊】
【突然同情表姐一秒……要我我都住不下去,这精神压力得多大,看着都窒息】
【没办法啊,自家亲戚表妹,硬着头皮也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