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看向章秋,他忽然微蹙眉头,章秋肩头两顶火、头顶一顶火,皆弱了几分,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他冷不丁地开口问:“你遇到什么了?或者说……你看见什么了?”
章秋一愣,对上临朗黢黑幽深的双眼,不由打了个哆嗦:“你、你怎么知道?”
“……难道有东西跟着我?!”她声音忍不住拔高,看向自己的身前身后,像个敏感过度的神经质,引得附近零星宾客侧目。
“没有,只是看得出你有些受惊了。冷静,没事。”临朗见状,语气放缓了几分安抚道。
他目光落在章秋肩头摇曳的命火上,见那火苗因她的慌乱又弱了几分,不由捏了捏眉心,看来只是章秋胆子格外小、格外敏感罢了,神魂也比常人更易受波动。
他也的确没有从章秋身上感受到额外的气息。
怕她再这么慌下去,神魂耗损过重,临朗抬了抬手,指尖微屈,拇指与食指轻轻相扣,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对着章秋的眉心方向,隔空虚点三下。
指诀引自身阳气,渡一丝温和的灵光入对方眉心,稳固神魂。
章秋诧异地看临朗动作,没来得及问什么,只觉一股淡淡的暖意,毫无征兆地从眉心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连手脚的冰凉都渐渐褪去。
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慌乱的眼神渐渐清明,身上那种坐立难安的紧绷感,也一点点消散不见——就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心神,所有的惊惧都被温柔抚平。
“好些了?”临朗收手,语气放缓如常。
迈尔斯意外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临朗,但压下了对临朗生起的兴趣,先转向自己的伴侣,小声安抚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好多了。”章秋缓过神来,声音也平稳了许多,看向临朗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与感激。
她细想了想,其实也没发生什么,还是心理作用罢了。
“是那张照片道具吓到了我。还有先前那日记本里,画着一张很诡异的黑白手绘裂缝漩涡图,看得我发毛。”
她深吸了口气,翻出手机照片,偏偏那一页大概因为当时害怕手抖,拍得很是模糊。
按照剧本杀的规定,没有特殊原因,是不能二次返回已经搜查过的场景区域的,除非他们找到那把钥匙,才能回到图书馆。
“说起照片……这照片上的人像,能不能看出是不是后期合成的?”临朗开口询问。
百束闻言摆了摆手,飞快道:“我看到照片就去网上搜过了,真的有这么一号人!就长这个样子!只不过没有那些奇怪的死亡事件,对方是意外事故去世的。”
临朗闻言面色倏然一变:“你确定?网上能找到的‘伊多·马克休斯’……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第374章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四天
百束的神经在听见临朗的反问后,瞬间绷紧。
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点,微微睁大眼,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意思?这照片、这人有问题?”
他太熟悉临朗这个表情和反问了,这意味着这人、这面孔,临朗见过。
就在这里。
百束心头重重一跳,说不清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一边问,一边目光已经扫向现场在场的所有宾客、工作人员,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张张留有印象的面孔。
迈尔斯听见百束和临朗的话,偏头若有所思地道:“你们是考虑肖像权的问题?这倒是个问题,不过不排除这个剧本杀真的是他的后人制作的?我觉得这里倒是有很多东西都像是真的。”
他回忆道:“马克休斯的照片不止这一张。在船长室,我们还看到一张被挂起来的船员合照。”
那是马克休斯和船员们的,只不过在马克休斯的身旁,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突兀的留白,就好像专门留给了某个不会到场的人。
临朗听见迈尔斯的解释,迅速和阎川对视了一眼,留白?还是那个被时间线抹除的人?
百束下意识看向迈尔斯,过了两秒才像是反应过来迈尔斯在说什么,讷讷“啊”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儿解释起来,只好摆摆手,寄希望地看向临朗。
临朗眉峰微蹙,没有纠缠于照片,只是问道:“你们有谁看见谢铎?先前那个安全顾问?”
“谢铎吗?”章秋闻言开口:“在图书馆的时候,是他给我这照片的。”
“还有船长室,也是他给我录音带的。”迈尔斯补充,他回忆了一下,“不过那之后……好像就没再注意到他了。可能去别的场景引导了?”
百束的心脏猛地一沉。
临朗要找的人是谢铎。
谢铎,伊多·马克休斯?那两个完全两模两样的男人……?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谢铎的模样——灰白一丝不苟的鬓发,温和儒雅的笑容,熨帖的西装。
他没专门研究过相学,回忆起来,印象中谢铎的五官和照片里的男人截然不同。
但很快,百束转念想到,谢铎的眉弓很高,鼻梁山根挺拔而直,下颌骨的折角清晰而内收——极具辨识度的西方感骨相架构。
他这么想着,不由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改变了容貌、可能活了不知多久的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导演一场可能暴露自己的盛大剧本杀?这不合逻辑。
“我和教授去别处看看。”阎川看向百束,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百束点点头,他看懂阎川的眼神,是叫他留在这里照看整个宴会厅。
“噢,好吧,你们可以去钟表工坊!那里一定能用钟表大师的技能。”迈尔斯压低声音小声提醒。
据他观察,目前发现角色技能的小组寥寥无几,这是他们的优势!
临朗看了迈尔斯一眼,略一颔首,不再多言,与阎川一同转身,步履迅疾地穿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