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瞳惊慌地睁开眼。
窗外,街上的路灯依次熄灭,鹤见瞳翻身下了床。
清晨,又是看似平静的一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却依旧十分有精神的降谷零正沿着河跑着步整理思绪。
警察厅附近最近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这还只是表面上能被发现的,暗中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正对着公安虎视眈眈。
宫野明美的嘴还是撬不开,但是降谷零觉得不用着急,他们可以就这么耗着,一直没有她的情报也不影响降谷零的卧底行动。
他更希望能够借此钓出公安里的那些老鼠。
而鹤见瞳,他最近没去找她,让她歇两天吧,降谷零怀疑他要是再登门,鹤见瞳脾气再好也要翻脸了,为了她的心理健康着想,他就不做这个让人讨厌的人了。
其实现在降谷零也有点为难,那些巧合让他不得不往鹤见瞳和组织有关的方向去想,但是他没有证据,他甚至有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挑明了去问,如果她和组织没关系是听不懂他的试探的,但这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有一定的风险,而且他不想让鹤见瞳觉得他是故意去接近她的。
原本降谷零想的是如果他能确定鹤见瞳是无辜的,那就搬离她家附近,然后逐渐正常的减少交流频率,鹤见瞳也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自然而然地能淡下去。
但是……
降谷零承认他现在有点迟疑了。
他跑着步叹了口气,眼神在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河边的人时突然一凝,三步并两步,他扑到河边,心中一阵慌,却不得不放缓了声音。
“小瞳你在干什么?”
鹤见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双手就托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后拎了一截。
“诶?”鹤见瞳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地里被拔出来的一根葱,还拖泥带水的,她想着,甩了甩脚上的水珠。
“你这是要?”安室透刚刚乍一看只看见她坐在河边,还以为她要寻短见,现在把人拎出来了才发现她脱了鞋,在河里……泡脚?
蛤?
“原本我是光着脚在草地里踩,结果没拿住鞋,掉水里了,”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鞋滚了几个圈直接以一个满分的姿态入了水,鹤见瞳慢悠悠解释,把系统举起来,“它帮我捞起来了,于是我们两个在等鞋干。”
虽然听起来有点没素质,但是再往前走十分钟就是一片经常有人玩水的堤岸,而且她鞋都跳水了,脚也不算什么了吧?
安室透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鞋掉河里还是鹦鹉的神奇用法,他先问了个自己最关心的:“这个时间,你难道不应该在睡觉吗?又失眠了?”
“做噩梦了,突然想出来转转,所以就出来了。”鹤见瞳笑了一下。
今早她做了那个梦,在梦里回忆了过去,说什么都睡不着了,心跳得让人感觉恶心,又看天开始亮了,就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所以跑出去没目的地乱转,她自己都没发现原来她走到了安室透一贯晨跑的路在线来。
鹤见瞳擡着头和安室透说了几句话,只觉得脖子疼,所以她拉了拉安室透的袖口:“要不要一起坐会儿?”
安室透当然不会拒绝,他也没嫌弃地脏,和鹤见瞳一起坐在了河边。
鹤见瞳往后一倒,仰躺在草地上,这边本来平时就会有人踩来踩去,也不存在什么破坏生态的。
其实她挺喜欢花花草草的,但是她养什么死什么,到目前为止,她唯一养活的活物是系统,所以她只是每年会固定买一些鲜切花放在家里,看着心情也能好一点。
“我刚刚还以为你要跳进去。”安室透状似随意地说道。
“以前想过的,”安室透是在开玩笑,鹤见瞳解释的却很认真,“但是跳河的话有可能会被人看见,或者像那天一样被人钓上来,吓到人就不好了。”
安室透转过头讶然道:“你还真的考虑过?”
“想过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不能决定自己如何生,难道还不能决定自己怎么死吗?”鹤见瞳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轻笑了一声。
“我的确是想过,但不是这样的。”安室透注视着她,思索着回答。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以卧底的身份死去,就像是景光一样,亲朋好友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也可能等到组织被他们的后继者解决之后,他们的文件可以被重启,然后他们可以以英雄的身份下葬,成为墙上的一张照片。
但非到不得已,他一定不会选择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想过很多,”鹤见瞳掰着手指数,“车祸不必多说,司机倒大霉;吞药的话,人大概率是被呕吐物憋死的,会很丑;上吊有点痛苦;跳楼……跳楼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安室透紧紧盯着她,试探着问道:“所以你觉得什么死法最合适?”
“割喉吧,”鹤见瞳双指并拢在自己喉咙附近比划了一下,“只要下手够精准就可以只割断颈动脉不伤到气管,提前留好遗书准备好定时邮件,就不会给别人添很多麻烦。”
比如她当时还拉了一个浴室帘,按理来说血应该没有喷的到处都是,只希望她捐给国家的那些遗产足够弥补她给警方添的麻烦。
“小瞳,”安室透挪到鹤见瞳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的脸,“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最佳的自杀方式,死亡本身就是痛苦的,不要去死,好好的活着。”
“我知道,”鹤见瞳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的。”
她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死过一次之后她并没有变得畏死,但是在一切都还没有解决的时候她也不会再自杀了,她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她想见证组织毁灭的那一天,她也想看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站在阳光下,正大光明地说“我是公安警察”。
“如果是在东京,那你自杀一定会被伊达警官他们知道的,他们会难过,小瞳我也一样,我会非常心痛。
“我们说好了。”安室透反握着鹤见瞳的手,要她保证。
鹤见瞳点点头:“我保证。”
太阳逐渐升起来了,安室透用手挡了下阳光。
“说点让人开心的吧,咱们在群马救的那个女孩,现在不是暂时住在博士家里吗,那几个孩子基本上天天会去找她玩,她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灰原哀。”
“哀啊。”兜兜转转,虽然故事的开头变了,但是结果没有改变,阿笠博士的家里依旧多了一个灰原哀。
安室透还以为是她不知道是哪个“あい”,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用手指写下“爱”。
“爱?可爱的爱,有心的那个?”鹤见瞳惊讶,不是哀吗?
“她原本给自己起的是这个哀,”安室透一边说着一边在鹤见瞳手心里写字,“但是那几个孩子觉得这个字不好,所以就定了爱。”
“嘶,好痒,”鹤见瞳抽回手搓了搓,“我赞同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