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有点怪怪的,眼前这块墓地放着的确实是诸伏景光的骨灰,但他本人现在也确实还活着,鹤见瞳自己都说不清她当时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将他的尸体交给系统,而是伪造了另一个身份,将他火化之后葬在了这里,可能是她其实对系统的承诺并不是完全相信吧,如果最后没有成功,她还是想帮他留下些什么。
安室透静静看着她,心中默默地说着谢谢,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至少她保全了景光死后的尊严,让他不至于成为组织的实验品,或者成为被发泄怒意的渠道。
“他身份暴露前,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安室透伸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当时接到他是公安的消息,我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很正常,鹤见瞳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就算身份是假的,可之前相处的那些时光总不是。”
安室透笑了一下:“如果今天不是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到这里的,只会说叛徒就是该死这种话。”
他今天的表现能够做出来很多解读了,不过无论哪一种,在组织的眼里都不会是好的。
“但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这座墓了。”安室透补充道。
也只有鹤见瞳会敢表现出对卧底的怜悯了,她这种人为什么会来到组织?她整个人和组织格格不入。
“方便说说吗?”安室透和她并排站在墓前,用手肘扒拉她,“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见过组织是怎么对待那些叛徒的吗?”鹤见瞳回想着,大夏天打了个冷颤,“我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的,但是我不想落到那样的境地里,这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今天我帮了他,未来能不能让我也死得体面一点呀?”
安室透挑眉,非常手欠地拨了一下鹤见瞳头顶立起来的发丝:“这得靠你自己努力,等年老了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坐在摇椅上,和小辈讲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和安稳幸福的后半生,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出一本书,不想写自己那就写琴酒他们,把琴酒的脸印在封面上。”
鹤见瞳跟着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那应该会有人因为琴酒的脸盲目吹捧他吧?”
安室透秒改口:“那就放伏特加的照片,你还可以拿着拐棍,看谁不顺眼就敲谁,做整个东京最仗义正直的老太太,那时候我可以会开着电动轮椅在后面追你,给你递拐棍。”
听起来像是东京双煞,然后两个人一起被工藤新一指着说“真相只有一个”?
鹤见瞳无语了,谢谢,她郁闷不起来了。
*
“我还是想知道浅原丈的身份。”
他们没有回鹤见瞳的家,而是直接到了安室透家中,安室透把笔记本电脑打开,鹤见瞳正努力把抱着她腿的哈罗撕下来,一时没顾得上理他。
“嗯?”没得到回应,安室透冒出一个疑问的音节,扭头看见鹤见瞳被哈罗怼了一下一屁股跌进书桌椅里。
他忙过去把哈罗抱起来解救鹤见瞳:“不许闹她,好好玩乖一点。”
鹤见瞳终于能正常坐起来了,就是头发被哈罗折腾的跟鸡窝一样,她索性把头发散开,有些懒洋洋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椅子里,安室透和哈罗进行了一番谈话,才把它放回鹤见瞳怀中。
“真羡慕它。”安室透小声嘟囔了一声。
“什么?”鹤见瞳没听清。
“没事,我说浅原丈,”安室透一边说着,把鹤见瞳的椅子推到他的边上,“我还是想查他。”
“我也想,”鹤见瞳点点头,“有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可真是让人有些不安。”
安室透闻眼瞥她一眼。
“怎么了?”鹤见瞳问道。
“感觉你刚刚的回答有些人机……诶呦。”安室透揉着被锤的肩,龇牙咧嘴。
鹤见瞳收回拳头,非母语者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之前说你问过琴酒和贝尔摩德?”安室透盯着电脑。
鹤见瞳点头:“他们都说不认识,贝尔摩德还问我要不要追查,我没答应,再查下去,我没办法解释。”
“如果你判断的没错,是他告诉赤井秀一苏格兰是老鼠的话,他之前又是曾经在警视厅公安部任职,那么要不然他一开始就是组织安插进去的人,要不然就是后来被组织的策反的,可那次任务你还记得吗?组织想要招揽他,他不可能是组织的人。”
“他当时说‘希望答应他的也能做到’,就是这话让我后来以为他是FBI的线人,或者是赤井秀一的,但我个人是不太相信赤井秀一威胁一个公安警察说出卧底身份这种事情,毕竟他也是个卧底。”
而且以赤井秀一的人品,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鹤见瞳陷入思考。
安室透就算是再讨厌赤井秀一也是赞同鹤见瞳的判断的,知道赤井秀一是卧底之后,安室透更多的是气赤井秀一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没能阻止景光自杀。
以诸伏景光的死作为更上一层的跳板这种话是他说出来搪塞同期的,也是让自己发泄的。
安室透敲击着桌面,思考着鹤见瞳的话。
现阶段,他只能先假设鹤见瞳说的都是真的,景光那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伤痕,这三年来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不仅是为了景光,如果找不到景光暴露的原因,它就永远是个炸弹,不知道哪天就炸了,届时还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
如今就算鹤见瞳有可能在骗他,他也只能按照这个方向追查下去,这是唯一能找到的线索了。
虽然已经做过了,但安室透还是找了自己的部分人脉去调查浅原丈,又把他的文件翻来覆去的看。
浅原丈的履历光鲜亮丽,名校毕业,在警察学校学习之后顺利进入了警视厅公安部,之后的晋升也很顺利,虽然大部分参与的任务并没有公开的数据,但考虑到他职业的保密性也是能够理解的。
京都人,父母尚在,身体健康,弟弟比他小六岁,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名挺有名的制扇师,开了一家店,收入不错,也没有任何经济问题。
“模范家庭啊,”鹤见瞳趴在一边的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屏幕,“大都好物不坚牢,这种家庭只要一点点变故,就砰得一下分崩离析了。”
“酗酒、赌博,这种比较常见的问题都没有,”安室透翻着数据,“同事和领导对他的评价也很好,硬要挑毛病的话,就是他今年35岁了还是单身。”
“这算问题?”鹤见瞳诧异,哈罗也爬上了桌,在两人之间趴着。
安室透非常顺手地在她头顶揉了一把,鹤见瞳怀疑他是在把自己当哈罗摸,所以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安室透缩回手,和她解释:“你不是在日本长大的不知道,要是普通职员还好,像是他这种必然以后要高升的职业组,这个岁数还没结婚很容易被领导认为是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