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安桐,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睡不着。”
林安桐明白过来了,她微微垂下眼:“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降谷零说道,“你已经竭尽所能了,比我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好。”
“你应该没去看心理医生?”
降谷零拉住林安桐说道:“不如我们一起去?”
“我是没有意见的,”她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迟疑的表情,“但是你现在应该没办法去医院,现在都是联网,办假证也没用。”
她还是学坏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办假证!
“虽然我很想说我帮你解决身份问题,但是我解决不了,”她耸了耸肩,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我自己都在僵持那里挂了号,我得定期向他们汇报我的存活情况。”
“出什么事了?”
林安桐发出一声悠悠长叹,给降谷零解释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我当时脑子没反应过来,不然刚回来的时候还是来得及把定时短信删了的。”
降谷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同情。
林安桐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回来了,你又为什么过来了?”
“你不想看到我?”降谷零委屈巴巴地把头搭在了林安桐的肩上。
林安桐被他压得一晃,伸手戳了戳他。
“这具身体可没怎么锻炼,禁不住你的体重,你悠着点。我不是不想看见你,警官先生,你现在是个黑户,懂吗?”
“那可能需要你养我了。”降谷零非但没起来,还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像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
第一件事,林安桐把空调打开了。
热啊!
“养你目前还是养得起的,”林安桐说道,“但是万一你被发现了,那我可就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偷渡过来的,我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进去。”
“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降谷零的语气依旧很轻松,“你的那个系统——”
“我联系不上它,你见过它吗?”林安桐问道。
“没有,你当时……之后,我也想过要找它,但是没找到。”
他那时觉得若是找到系统,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可我还是觉得你我的情况,和它脱不了干系。”
她认真思索。
“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了,虽然它之前跟我说过,两个世界中间的连接信道越来越不稳定,但是那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那就先不想了,”降谷零说道,“如果真的是它所为,那它把我弄过来,肯定不是让我当个黑户的。”
“说的也是。”林安桐点头。
降谷零松开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林安桐鼓掌:“你成长了,你不是那个不问我自己行动的降谷零了。”
“……你真的很记仇。”
林安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记仇什么的,她才没有呢。
降谷零在屋里转悠着。
整间房子并不算是很大,两室一厅。
比起她在东京的那栋别墅,降谷零看着这里的情况,就一个想法,又乱又空。
这两个词并不矛盾。
空是因为这里没有多少除了必须的家具以外的东西,甚至很明显,这些家具全是一套的,显然林安桐在装修的时候根本没费多少心,只是买了现成的一套家具搬了过来。
这不太像是一个要常年住在这里的人做出来的事,如果当时鹤见瞳的房子是这样,降谷零的警报能瞬时拉到最满。
“这个地方是你买的?”降谷零问了一个废话问题,他早就从鹤见瞳的嘴里听到过那个故事了。
在她双亲去世之后,她选择直接将原本的房子卖掉,可以说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很多人在亲人离世之后会舍不得抛弃亲人留下的旧物,更别说是将房子和屋中的旧物全部丢掉。
“其实没有全丢,”林安桐指了指一扇紧闭着的门,“当时搬过来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没打开看,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想打开了。”
“我能看看吗?”降谷零问道。
林安桐点头:“请便,没什么不能看的。”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并没有上锁,钥匙也一直插在门上。
门一打开,降谷零就被灰尘呛的忍不住咳嗽,林安桐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在拧开把手的同时就往后退了一步,降谷零因为心情复杂,反而是忽略了这一点。
一个口罩被递了过来。
林安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吸尘器:“先打扫一下吧。”
“给我吧,”降谷零戴上口罩把吸尘器接过来,“你别弄得一身灰,我比你好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