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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南省土皇帝（第1页）

第章南省土皇帝

“那就等祸事真的闹出来再说。”刘熙话语掷地有声，直接把对方的质问顶了回去。

田拙一时语塞，全然无法认同她的方略，一腔怒火涌上心头，转身便要离去。

“田大人。”刘熙出声将他叫住，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尽量平和，“你我二人奉旨巡视南省，初衷都是安稳民心，你可否信我这一次？我还没动手，你就和我对着干，这不合适。”

田拙重重深吸一口气，脚步顿住，折返回身：“那就请小郡王明明白白告诉下官，你打算如何做。”

“我要让全城百姓都看清，唯有朝廷能护住他们衣食温饱，那些地方豪强根本靠不住。”刘熙直视着他，“具体步骤，还请田大人等着看。”

田拙面露不满：“你我同领圣旨办事，你的计划，连下官都不能告知？”

“还望田大人体谅其中难处。”刘熙态度依旧坚定，不肯松口。

田拙胸口剧烈起伏，几番权衡，终究妥协：“好，可若是小郡王手段过激，生出乱子，下官绝不会坐视不管。”

“行。”刘熙应声应允，“只是在事情出结果之前，还得劳烦大人前去指点一众学子梳理户籍与商税账目，这两项事关年末赋税核定，正是大人所擅长之事。”

田拙不再多言，独自留在院中平复许久翻腾的火气，才迈步走入屋内。

厅堂里众人虽没听清二人争执的具体内容，但单凭紧绷的神色与僵持的姿态，也能猜出两人闹了不小的分歧。

田拙刚一走远，王思岚便快步迎了上来：“田大人被说服了？”

“算是吧。”刘熙迈步走向别处，“这群豪强野心极大，绝非减免些许赋税就能安抚得住，不过他愿意按我的方略行事，也可以了。”

王思岚眉头微蹙：“我方才出城走了一圈，粮荒愈严重，大批百姓出城四处寻觅吃食。”

“他们动田里的稻谷了？”

“不曾，每片田地都有人看守，而且那些地主家丁，当着挖野菜充饥的饥民大口啃食白面馒头，故意显摆挑衅，丝毫不怕激起民愤。”王思岚轻啧一声：“这般有恃无恐，真够嚣张的。”

刘熙眼底笑意骤然冷了下去：“平日里在地方横行霸道惯了，才敢张狂到这种地步，笃定百姓就算饿死，也不敢碰他们分毫存粮。”

“那这群人同土皇帝还真是别无二致，眼下百姓还能勉强支撑，真到饿到极致的时候，谁管他士绅豪强，现在有多嚣张，后果就有多严重。”王思岚从怀中摸出一块烤好的面饼递过去，“拿着垫垫肚子，这几日衙里的稀粥寡淡如水，一点不顶饿。”

刘熙又惊又讶，伸手接过：“你从哪弄来的？”

“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王思岚又分出一块递给红英，“从前在乡下，师傅常把麦麸掺上少许白面，拌一点蜂蜜揉成团，按成小圆饼埋进灶膛炭火里慢烤，外皮焦香酥脆，我常用来解馋，前几日在厨房寻到材料，便随手做了几块，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刘熙咬下一口，放了些时日早已不复酥脆，却远比清汤寡水的稀粥适口太多，由衷夸赞：“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般手艺。”

“乡下谋生法子多，这个时节下河摸鱼抓虾，进山捕鸟摘果子，总能混上口饱饭，可这越州城里，就连小河沟都被人划了地界专人看管，寻常百姓出去一趟，只能空手而归。”她连声叹气：“挖野菜都得求人呢。”

刘熙把余下的面饼仔细揣进怀中收好，目光沉静：“南省田地垄断，比我想象的严重，再耐心等等吧。”

自那日与田拙争执过后，刘熙再无任何多余动作，安坐衙署之内，半点没有开仓放粮的打算。

反倒是底下的衙役日日奔波不休，整日巡街维稳，处置街头层出不穷的斗殴滋事的乱象，忙的不见天日。

夜色沉沉，越州城内一处士绅大宅依旧灯火如昼，毫无半分粮荒之下的窘迫，各方田庄管事及粮商掌柜齐聚一堂，围坐密室之中，低声谋划算计。

一名粮商指尖敲着桌面，语气满是得意：“依我看，官仓应当是真的空了，连日来衙门上下一日两顿稀粥，清汤寡水，守城士卒的吃食还不如平日里后厨刷锅的汤水，城内已经接连有百姓饿死，时机应该到了。”

上座的老者神色淡然，只吐出两个字：“再等。”

旁边一人顿时按捺不住，前倾身子满是急躁：“还要等？城外流民日日聚集，越聚越多，再拖下去，饥民暴乱在所难免，咱们也要被牵连！”

老者缓缓摆手，眼底满是老谋深算的笃定：“官仓还有存粮。”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齐齐色变，哗然一片。

“既然还有粮食，她就眼睁睁看着城中百姓饿死？”

“眼下本就是耐心博弈。”老者沉声开口：“她想逼我们主动开仓平价售粮，可我们一旦松口，前期囤粮锁田的布局尽数作废，唯有抽干官仓，我们才能把粮价抬高，这么久的筹谋才算有用。”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依旧心存轻视：“说到底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当真能沉得住气设这种局？”

闻言，一旁知晓朝堂内情的管事冷笑一声：“切莫小瞧她，朝廷决意清算南省士绅势力，源头便是她一手推动，此前轰动京城，牵扯多位皇亲的金笼凶杀案，她就是主使，此女心狠毒辣远常人，绝非寻常娇养闺阁的女子。”

密室瞬间陷入死寂，众人这才收起心底轻视，心底多了几分忌惮。

良久，有人迟疑开口：“那就再隐忍几日吧。”

老者眸光一冷：“光等不够，明日起，暗中煽动城内百姓，聚众围堵衙门闹事，借百姓之口施压，逼着官府开仓，把官仓最后一粒存粮全都放干净。”

“好计策！借民声逼官府低头，咱们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众人一拍即合，连夜分派人手，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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