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吃我等几拳就老实了
被拽住的田拙立刻推开衙役,扭头朝着门口冲去,瞧见刘熙,他立刻上前拽住她的缰绳。
“小郡王。”因为着急,他声音急促:“这些商贾囤积粮草耽搁军需不假,但也该按大雍律处置,徐将军罔顾国法实在不妥,这样做,会动摇人心的,南省叛乱还没彻底镇压,此时对士绅粮商大开杀戒,只会让未收复之地的士绅粮商归心叛军,这对平叛很不利,还请小郡王周旋,劝劝他才是。”
为了一群随时可能倒向叛军的人,宽容这群故意和衙门对着干的人?
刘熙觉得田拙还是太善良了,他竟然觉得那群墙头草能活着。
刘熙面露难色:“我尽力吧。”
她驱马上前,跟在身边的王思岚满脸玩味的笑了一下,碍于外人在场,她收敛得很快,但眼底的幸灾乐祸却藏不住,蔺舒月没什么表情,老老实实跟在刘熙身边,只看她何时需要自己。
一行人走进仓房空地,入眼就是被兵卒按在泥地里打的一众粮商。
一整夜的扑救,这些人本就疲惫狼狈,面对兵卒,毫无还手之力,除了求饶哀嚎,什么都做不了。
面色铁青的徐牧回头,看见刘熙,他略微敛住满脸怒色,驱马过来,铁拳一抱。
“小郡王,惊扰了。”
刘熙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什么也没说,徐牧心领神会,抬手示意兵卒停手。
挨了一顿毒打的众人眼睛都是花的,满脸泥浆模糊视线,忍着浑身剧痛跪趴在地上,许久没等来兵卒的拳脚,这才缓缓抬头,一寸寸往前看去。
兵卒早已退开,泥泞狼藉的空地上,几匹马停在跟前,顺着马蹄往上看,乌蒙蒙的天空下,几道人影立在马上。
有人抹了一把脸,视线勉强清晰。
高大神俊的白马上,一身紫色郡王服的年轻姑娘,容色绝佳,凤貌威仪,垂眸看着他们,眉间微蹙,似有悲悯,恍若神女。
她身边跟着一群人,左右各是一名女官,身后有府衙小吏,两侧侍卫紧随,众星拱月般把她奉在正中。
这等气度排场,众人短暂错愕后,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
“郡王?”有人叫了一声,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忙爬上前重重磕头:“求郡王饶命,求郡王开恩。”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马照做,一堆人痛哭流涕,死亡的恐惧让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徐将军。”刘熙说话了,声音不大,但痛哭的众人却默契停声,一个个竖起耳朵去听她说什么,“不是来救火的吗?为何动手?”
徐牧气不过,沉声道:“前线数次催促军粮,这些人一口咬定没有粮食,要不是昨晚大火,谁能知道他们藏了这么多粮食,小郡王,王爷他们在冲锋陷阵平定叛乱,吃饱肚子只是最基本的要求,这些人耽搁军粮供给,你说该不该杀!”
刘熙没有做声,但身边的王思岚接了话:“囤粮瞒税,阻滞军需,按大雍律,抄家,杀无赦。”
她是女官,熟读大雍律,有了她的话,徐牧脸色好看了不少,特意冲她抱拳致谢。
“某就说杀他们准没错。”
粮商们被这话吓坏了,又开始哭爹喊娘的求情,有人一时激动还想冲上来,侍卫驱马上前,手中大刀一横,吓得他们瞬间清醒,硬生生止住脚步。
刘熙没有做声,只是驾马去看仓房里的情况,侍卫跟在身边,寸步不离。
“哦对了。”王思岚坐在马背上,笑容恶劣:“听说昨晚,他们还强闯府衙。”
徐牧怒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就是欺负小郡王与诸位大人是读书人,吃我等几拳,不就全都老实了?”
王思岚假模假样地提醒:“徐将军息怒,人家上头有人,你这么做,会得罪人家靠山的。”
“靠山?”徐牧满脸不屑:“就凭阻滞军需这一条,谁敢求情,那真是一家老小活够了。”
王思岚笑而不语,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人绝望的神情。
给了那么多机会,死活接不住,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这会儿绝望给谁看呢?
刘熙大略看过后,神色一片冷意,目光扫过他们,被欺骗戏耍的怒意与杀意交织,惊得他们骨头缝都在冷。
“徐将军。”刘熙神色凝重:“越州全境上下一心对抗官府,仅凭士绅商贾一心谋利是做不到的,只怕另有隐情,让大理寺巡查的人介入吧。”
她这么说,徐牧顿时觉得兹事体大,没有废话,当即说道:“小郡王既这么说了,某听从就是,但是军粮…”
“我会立刻着人清点,尽快运往前线。”
得到她的保证,徐牧这才放心。
“好,那就有劳小郡王了,撤。”
他带兵离开,田拙狠狠松了口气,一众粮商也暂时松了口气,极度的疲惫与恐惧,消磨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一个个全都瘫在了地上。
“田大人。”刘熙瞥了眼那群人:“先将各家主人及管事押入大狱,移交大理寺巡查,安排人暂时接管粮仓。”
田拙应声,立刻指挥衙役抓人,刘熙不再多留,全程没下马,直接就走了。
回到府衙不久,田拙也回来了,他换了衣裳,但一夜大雨,到底还是染了风寒,拿着手帕一直在擤鼻涕。
“今日实在凶险,下官是真担心徐将军一时意气用事,血溅当场,到时候局面失控可就麻烦了,还好有小郡王调停安抚。”
他深深一拜,刘熙赶紧把他扶起来:“田大人客气,当务之急,是立刻把军粮送出去,按照前线所报,我军需要十万石粮食,我的意思是,先将官仓里的四万石粮食送出去,然后安排人手,从各家粮仓按核算结果征缴粮税,再从粮税中凑出六万石再送过去。”
她停了停,满是忧虑:“一夜大雨,那么多粮食潮湿,要想长久存放,就得尽快晒干才行,这一折腾又得不少日子,军粮不能耽搁。”
“行,就按小郡王说的办。”田拙满口答应,“只是大理寺巡查那边,是否真要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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