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看见贞淑也要被带走,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着她,她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拼命扭动,却挣不脱那两只铁钳般的手。
“李玉!为什么贞淑也要带走!她做错了什么!”
李玉转过身来,脸上那点客气已经完全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那就要问问娘娘自己了。娘娘做了什么,娘娘心里清楚。贞淑是娘娘的人,她有没有事,查过了才知道。”
金玉妍闻言愣在那里。
李玉不再看她,一挥手。“带走。”
一行人鱼贯而出,小太监们跟在后面,嬷嬷抱着四阿哥走在中间,贞淑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走在最后。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殿里一下子空了。
金玉妍瘫坐在地上,两个嬷嬷松了手,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
她浑身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四阿哥的小床还在那里,被子掀开着,枕头上还留着他睡过的印子。
旁边搁着一个小布老虎,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她爬过去,把那个布老虎拿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布老虎被她的眼泪打湿了,软塌塌的,歪了形状。
“孩子…我的孩子…”
启祥宫外,李玉带着一行人快步走在宫道上。
四阿哥被嬷嬷抱在怀里,裹着一件大毛的斗篷,只露出一张小脸。
孩子已经哭累了,声音哑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哽咽,小身子还在微微抖。
嬷嬷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哄着,可孩子不认识她,越哄越哭。
李玉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快走几步,到了咸福宫就好了。”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咸福宫里,高曦月正歪在贵妃榻上翻一本诗词。
她穿着一件家常粉色暗纹绵氅衣,料子软和,领口袖口镶着白狐毛。
头上戴着烧蓝流苏旗头,流苏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屋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她翻了几页就犯困,打了个哈欠,正想把书放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星璇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大对,声音都压低了。
“娘娘!李玉公公来了!还带着好些人,怀里还抱着…抱着一个孩子!”
高曦月一愣,手里的书啪嗒掉在榻上。“孩子?什么孩子?”
星璇摇摇头,还没来得及答话,李玉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了。
“贵妃娘娘,奴才李玉奉旨前来。”
高曦月连忙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裳,又抬手扶了扶鬓角。“进来吧。”
帘子掀开,李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个襁褓,小小的,裹着大红色的缎子被,阿哥被嬷嬷抱在怀里,还在小声抽泣。
高曦月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个襁褓吸引住了,看了好几眼才回过神来,看向李玉,脸上带着疑惑。“李玉,这是什么情况?”
李玉躬身行礼:“贵妃娘娘,奴才奉皇上口谕,四阿哥永珹自即日起,交由慧贵妃娘娘抚养。”
高曦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阿哥?嘉嫔的四阿哥?皇上要把嘉嫔的儿子给她养?这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李玉站在那里,一脸正经,不像是在说笑。
她看着那个襁褓,又看向李玉:“皇上…皇上怎么突然…嘉嫔能同意吗?”
李玉垂着手,不卑不亢地应道:“回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四阿哥从今儿起,就交给娘娘了。
皇上说,娘娘膝下无子,四阿哥养在娘娘这里,是最好的安排。”
高曦月听着这话,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个弯。
她站起来,走到嬷嬷跟前,低头看着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