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盘古之门回来之后,张逸群一连七天没出营帐。
混沌之气耗了八成,经脉里只剩一丝灰光在游走。三颗仙脉之心跟着他一起虚,暗金光芒暗了一半。盘古之心入鼎之后倒是跳得稳,但张逸群自己虚,鼎内世界也跟着晃。
白砚每天来营帐门口站一趟,不敢进去,站一会儿就走。赵无极从外面回来之后,把暗堂的布防重新铺了一遍。凌霜代管防务,把南段入口的杀域又加了两层。沈渡云守在营帐外面,谁来都挡着。
第七天,张逸群睁开眼。
经脉里的混沌之气恢复了三成,灰光比之前暗,但稳了。三颗仙脉之心跟着亮了,暗金光重新涨起来。鼎内仙田里的仙气浓度不再往下掉,开始回升。
他神识沉入鼎内。仙田十万亩,仙河三条,宝莲林一片。火田一万亩,灵兽区十块。盘古之心落在仙田正中央,暗金色,跳得沉稳有力。三颗仙脉之心围着它跳,四个心跳合成了一个节奏。
灼华站在仙田中央,脚下那条裂缝已经合上了大半,只剩一条细细的暗金线。暗脉贯通之后,裂缝不再往外喷仙气,而是静静地躺在地底,像一条睡着的龙。
“爹爹,你醒啦!”
张逸群点头。“鼎内怎么样?”
“盘古之心入鼎之后,鼎内法则完整了。以前靠归墟之眼供能,现在盘古之心自己产仙气。归墟之眼省下来了。”
玄策从归墟殿前走过来。“老大,盘古之心还带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仙石矿脉。盘古之心扎根的地方,仙田底下生出了三条矿脉。下品、中品、上品各一条。下品矿脉一天出一批,中品三天一批,上品十天一批。”
张逸群愣了一下。“矿脉?”
“对。以前鼎内仙石全靠外面往里搬。现在鼎内自己能产了。”
张逸群神识一扫。仙田底下,三条矿脉从盘古之心往外延伸,像三条暗金色的血管扎在土壤深处。下品矿脉最粗,中品次之,上品最细,但都在缓缓往外渗仙石。
“知道了。”张逸群收回神识,“玄策,盯住矿脉产量,每天报一次。”
“好嘞老大。”
张逸群退出鼎内,坐在营帐里。桌上摆着元衡的玉简、裂鼎锥、天工遗迹的炼器传承。他把三样东西看了一遍,拿起元衡的玉简又看了一遍。
三行字,力关、意关、命关。力关他过了,意关他过了,命关他用自己的命把盘古之心从锁里拔出来,也过了。
但元衡父亲的玉简里写的是“命尽则过”。命尽,命没了才算过。他是用混沌之气把命锁断了,命没尽,心脏到手。
“张生。”
张生从营帐外进来。“宗主。”
“叫元衡来。”
片刻后元衡被抬进来。他比七天前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暗金色的眼睛比之前亮。安素心每天用中品仙晶粉兑灵液喂他,经脉恢复了一成。
“宗主。”
“你父亲的玉简,我再看一遍。命关那一行,你父亲写的是‘以命搏之,命尽则过’。但我是把命锁断了,心脏拔出来的。”
元衡沉默了一息。“宗主,我父亲到门前就退了,后面的事他不知道。他听到门里有声音说‘命尽则过’,就记下来了。怎么过,他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元衡点头。“命尽则过,是盘古设的规矩。但宗主有混沌之气,混沌是开天之前的力量。盘古开天用的就是混沌,门认混沌,不认规矩。”
张逸群把玉简收好。“你父亲是守门人后裔,主脉深处出生。你从小就在那里?”
“对。我父亲是,我爷爷也是。守门人代代相传,守在那扇门前。不进,不碰,只看着。”
“守了多少代?”
元衡想了想。“不知道。我父亲说,从盘古留下心脏那天起,守门人就一直在。传到我这一代,不知道是第几代了。”
张逸群看着元衡。“你现在出来了。守门人只剩你一个?”
“我父亲被秦渊打伤之后,没几天就去了。我母亲走得早。守门人,只剩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