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儿怎么样了?”月烈夫人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满也速摇了摇头,满脸凝重。
月烈夫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个在草原上向来强势果决的女人,此刻哭得满脸花,紧紧抱着乌苏木冰冷的身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长生天在上,我的神明……求你保佑我的孩子……若他能平安,我往后吃斋念佛,日日为你祈福……”
乌苏木的痛苦持续了整整半夜。
毒发的剧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到后来连嘶吼的力气都没了,只剩微弱的喘息,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他意识模糊间,竟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死了……焉瑾尘怎么办?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在情动时唤自己阿木的人;
那个被他囚在身边,却总用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眼睛瞪他的人……
他若死了,那人会不会被可汗当成棋子,会不会被呼日勒的余党报复?
心口猛地一疼,比身上的剧痛更甚。
一滴泪竟从他眼角滑落,混着血污,悄无声息地渗进地毯里。
帐里的人渐渐散去,月烈夫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岱钦忙着去照顾,只剩下巴图尔和满也速守着他。
“你个老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巴图尔抓着满也速的肩膀拼命摇晃,眼眶通红,“你给的什么破药?主子都快被折腾死了!快想办法啊!再不想办法,他就真的没气了!”
满也速被摇得头晕眼花,手里的药瓶掉了一地,却只能徒劳地摇头:“别吵!让老夫想想……止疼药没用,这两种毒互相冲撞,霸道得很……”
他急得直搓手,老泪纵横,“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痛得浑身痉挛的乌苏木忽然朝巴图尔伸出手,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巴图尔……”
巴图尔连忙扑过去,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主子!巴图尔在!您想说什么?”
乌苏木的眼睛半睁着,视线涣散,却异常清晰地说:“我……可能不行了……”
“主子您别胡说!”巴图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您是草原上的雄鹰,能长命百岁的!”
乌苏木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若我死了……放了他……”
巴图尔一愣:“放……放谁?”
“焉瑾尘……”乌苏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让他走……去和他母妃亲人团聚……”
巴图尔如遭雷击,惊得说不出话来。
主子对焉瑾尘的执念有多深,他最清楚,那是就算死也要绑在一起的架势,如今竟要放他走?
看来主子是真的觉得自己熬不过去了,才会说出这样的心灰意冷的话。
“主子……”巴图尔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