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节托住邂棋腰身,林远杨单手搂着她放到地上,体内一阵隐痛难忍。
抬起头,楼里已经不复富丽堂皇,仿佛外边阴沉的乌云忽然挪到了室内,从四楼看去,满堂宾客妓女不是陷入昏迷就是在茫然无措地移动,唯有一个男人屹立在假山下边,双锏斜指地面。
他衣着简朴却不失华贵,黑发在脑后随意扎着,面庞线条仿佛刀劈斧刻,浓黑眉毛下边一对神采飞扬的黑眸。
蜂腰、猿臂、宽肩,尽管身上妖力逸散,他站在那里,仍然渊停岳峙,一派宗师风范。
“澄金。”林远杨面沉如水,左右手腕互相敲击。
破厄咒亮了起来,但效果变得有限,金光没能如她所愿驱逐整个栖凤楼里的解阴术,而只是还周身一片清明。
不过这也足够了。她上前两步,一个正踢踹开两段栏杆,站在走廊的边缘:“你打算破釜沉舟么?”
“我打算出奇制胜。”澄金呵呵笑道:“我记得你曾追了沈延秋许久,如今不妨让我来帮你解决她。”
“六扇门丢不起这个脸。”林远杨冷声道:“联络尊血,杀人走私,你四巡天好久没这么精神过了吧?”
“通向仙人的路打开了,多少年都不曾有这样好的时机。”澄金伸展双臂,骨骼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我要沈延秋,凭你是拦不住的。”
“四巡天当那么久缩头乌龟,还要陈无惊先作个示范才敢露头?”林远杨讥道:“你若能带她走,我今日便改姓澄!”
“澄不是我的姓。”伴随着一声轻笑,澄金猛然掷出手中铁锏。
那柄沉重的武器一瞬间接近四楼,撕扯开沉重的空气发出呜呜啸鸣。
林远杨原先想躲,但沈延秋就躺在身后房中,想到火场里周段拼了命把她们甩出暗室,只好咬咬牙挺身抵挡。
九节鞭随腕力甩出,刚碰到沉重的锏身便被荡开,林远杨二次发力终于将它缠住,再一扯引向走廊地面。
轰然一声巨响,铁锏将走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木构发出一阵吱呀。
再回过头,魁梧的身影已经扑到面前,澄金在半空手持单锏重劈而下,林远杨一边抽回鞭节一边踢腿截击,脚跟印在他紧绷的大臂肌肉上。
铁锏难以挥动,澄金上步登到四楼,一记刺拳直扑林远杨面门。
她收回长腿摇闪,钢鞭再打澄金下盘,但都被铁锏一一荡开。
廊上地势狭窄,九节鞭压根施展不开,林远杨且战且退,最后一脚踩进铁锏砸出的凹坑。
身体歪斜一瞬,露出的破绽已几乎致命。
澄金狞笑着跟上,铁锏直刺林远杨心窝。
她已避无可避,扬起长鞭缠住澄金手臂阻滞一瞬,随后一个鱼跃翻过栏杆。
手上铁鞭骤然收紧嵌入皮肉,澄金被拽得一个趔趄撞在栏杆上。
他想伸手把九节鞭脱开,但下边又是一阵巨力传来。
林远杨已经荡进三层,身体倒悬踩在楼板上,和澄金隔着一层楼角力。
浑身肌肉绷紧,澄金被压在栏杆上难以发力,便伸长另一只胳膊去够先前砸进木板的铁锏,伸长的胳膊距离锏柄只在毫厘之间,他咬紧牙关施展解阴,总算又将手臂延长一寸。
握住铁锏,澄金大吼一声直劈地面。
饱经摧残的走廊彻底洞穿,澄金沉重的身躯直直朝着林远杨坠去,她猛然脱力无法躲闪,刚举起手臂便接了澄金一锏。
破厄咒金光大盛发出异常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小臂剧痛近乎折断。
林远杨只觉气血上涌什么东西卡在喉内,紧接着就被澄金用鞭子甩了出去。
九节鞭脱手,林远杨在空中翻转身子抖出靴中一对短刀,而后才撞在大厅假山的顶端。
伪作的山峰碎裂,林远杨沿着山水楼台翻滚,落进浅浅的池中。
她口鼻呛血,两臂上的金环正虚弱的闪烁着。
如果不是破厄咒,刚才那一锏落到实处,她恐怕已骨断筋折。
澄金高踞三楼,眼露讶色:“这是何方高僧施的咒?”
“啧。”林远杨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短刀。澄金把九节鞭丢在脚旁,皱了皱眉:
“真是麻烦。”
话音刚落,林远杨便从水池中跃起,沿假山一路奔行。
澄金扬起双锏打算再把她劈下去,却迎面看见金光大盛。
他被晃了一瞬,下一刻短刀已经直刺喉头。
他妈的!澄金在心中怒喝。中门被破,铁锏近乎无用,他只好猛然含胸低头,用坚硬的下颌迎上刀尖。
利刃剖开皮肉直达骨骼,而后沿着颌骨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