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萧启旭听完贵妃的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母妃,你让我娶一个傻子?”
“你嘴里的傻子是厉将军的独女,厉将军的手里掌控着三十万大军,你要是能娶他的女儿,边境的三十万大军就是你的依仗,这储君之位就是你的了。脸面和皇位,你选一个?”贵妃端起茶盏,优雅地喝着茶水。
萧启旭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见过的那个傻女的模样。
厉将军父子常年在边境抵挡敌军,京城里的将军府只有将军夫人和唯一的大小姐厉秀贞居住。厉秀贞并不是天生痴傻,而是三岁的时候被敌人派来的斥候掳走,厉将军带兵去追,对方见势不妙摔出厉秀贞,等厉将军救回她的时候,她的脑部已经重创,从此以后就是个智力有缺陷的痴儿了。
厉夫人带着女儿居住在京城,却很少出来走动,几乎是关着门过日子。萧启旭之所以见过她,完全是因为有一年替父皇给将军府送年礼,厉秀贞正在池塘里摸鱼,一个大小姐衣衫尽湿,满脸污泥,看起来蠢笨无比。
“我可以娶太傅家的嫡女、吏部尚书府的嫡次女,或者娶陈国公府的……”
“你觉得这些人能压制秦昼吗?整个天下能让秦昼忌惮的只有厉大将军。厉将军不仅有三十万大军,他军功赫赫,在民间的威望极高,哪怕是秦昼也不敢贸然对将军动手。本宫想了许久,这或许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
萧启旭一脸疲惫和无力的模样:“母妃,你让我想想。”
“你抓紧时间考虑清楚。大皇子废了,五皇子不成气候,这个时候你的威望是最高的。然而,那个阉人居然扶持了那个贱种上来。要是真让那个贱种立了功,风风光光回了京,到时候你就被动了。”
“现在那个贱种要去剿匪,我们可以在途中动点手脚,你再和厉将军府结亲,那个位置非你莫属。”
“母妃,我想明白了,我同意结亲。只不过厉夫人几乎是关着门过日子,不参与任何宴会,不与任何人结交,这些年她没有什么存在感,要不是你今天提起这个人,我都想不起厉将军府里有人。哪怕我愿意娶傻子,他们将军府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吗?将军府嫡女是傻子,儿臣却愿意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是冲什么去的。”
“所以我们要让这件事情变成意外。我们要让所有人觉得你与厉将军府的傻女捆绑起来你才是受害者。”贵妃挥了挥手,“我把你叫进宫,就是提前和你商量好,免得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你要明白母妃的良苦用心。”
萧启旭从宫里出来,打马经过酒楼时,越想这件事情越糟心,把马儿扔给门童,大步走进酒楼。
“殿下,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包厢满了。”酒楼掌柜看见萧启旭进门,连忙赔罪。
萧启旭皱眉,不悦地看着酒楼掌柜:“今天又不过节,你们酒楼还能满了,莫不是哄本皇子的?”
“哪敢啊,殿下,您可是贵人,我们这样的身份哪敢冒犯您啊?”掌柜赔着罪,试图把这尊活佛送走。
萧启旭心中再不悦,长久维持的好名声也让他没有办法做出刁难掌柜的事情,只能憋着这肚子火离开。
他刚转身,正好看见从楼梯处走下来的熟人,那人对着掌柜喊道:“掌柜的,杏花房再上几坛好酒,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千万别藏着掖着,我招待贵客呢!”
“李大人。”萧启旭唤了一声说话的中年男人。
李大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抬头看过来,在看见萧启旭时,连忙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李大人宴请的贵客是谁,本皇子认识吗?”萧启旭看着这个喜欢对着他溜须拍马,还是他给他提了一品的吏部官员,脸上扬起淡笑。
李大人擦着冷汗,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模样:“殿下……殿下认识的。”
他敢说不认识,要是被戳穿了,那小命就没了。
“哦?既然是认识的,正好本皇子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人喝酒,那就与你们共饮几杯吧!”萧启旭说完,朝着楼上走去。
李大人瞪大眼睛,一副惊慌的模样,连忙追上前面的人:“殿下,要不、要不换个……”
萧启旭熟门熟路地找到杏花房,推开门,看向里面的人。
此时房间里有几个官员,这几个官员都是之前拍他马屁的人,而此时他们簇拥着另一个人——萧启珏。
萧启珏与萧启旭相视无言。
“原来是七弟啊!”
“三皇兄。”萧启珏朝萧启旭扬起笑脸。“见笑了,我喝多了,实在无力,就不站起来见礼了。”
“无妨,自家兄弟,不用这么见外。”萧启珏大步走过来。
四周的官员连忙见礼,朝旁边挪了挪,把萧启珏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李大人进来时,其他几个官员朝着他挤眉弄眼,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搞什么’。李大人也觉得冤枉啊,早知道三皇子在楼下,他宁愿不喝这坛酒,也不会跑去他面前找死。
旁边的官员反应过来,连忙给萧启旭倒酒。
“今日七弟怎么有雅兴与各位大人在这里喝酒?七弟现在应该很忙才对,皇兄还以为你没空吃酒。”
“皇兄别笑话我了。我有多少本事,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说什么让我剿匪,不过是装装样子。我只要不捣乱,那就是最大的贡献了。”
“你既然不想,为什么不推掉?”
“皇兄,那位决定好的事情,你觉得这个朝堂谁敢说不?”
萧启旭听着萧启珏说的话,心里更是不痛快。
原本他觉得娶那个傻女就是做了极大的牺牲,现在想来母妃说得对,整个朝堂能抗衡‘他’的只有厉将军和三十万大军,而那个傻女会成为他最大的筹码。只要他娶了那个傻女,这个朝堂就不再是一言堂。
萧启旭本来想来喝闷酒,现在想明白了,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心里的那点郁气消失了,看萧启珏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一个生死不由自己的玩物,想活着只能乖乖听话,他刚才居然把这个人当成对手忌惮,真是被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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