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心念一转,瞬间豁然。
黎花已是踏上修行路的修士,一身灵力在身,寻常凡人棍棒根本伤不到她,若是真想脱身,轻而易举。她迟迟不肯离去,断然不是惧怕眼前蛮横的父亲与弟弟。
郁青目光落在一旁不断啜泣、腿脚不便的黎母身上,心底有了猜测。
把柄,多半就在这位妇人身上。
黎父瞧出郁青神色变化,愈有恃无恐,扬声冷笑:“想带走我的女儿?先问过我!她要是敢踏出这个院门一步,往后就别想再见到她娘!”
这话印证了郁青心中所想。
黎花肩头剧烈一颤,埋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所有的隐忍、妥协、一次次被逼迫,根源全在于母亲。
洛盎然也立刻反应过来,轻声对郁青传音:“他们拿黎花的母亲要挟她。”
郁青神色冷沉,缓步上前,看向黎花,压低声音:“你母亲乃是凡人,寿元有限,可若一直困在这里,只会日日看着你受折磨。你留在这里不断妥协,只会助长他们贪念,永无止境。”
黎花抬眼,眼眶通红,满是挣扎。“我若是走了,他们会苛待娘亲。”郁青眼神笃定,语气干脆利落,字字破开黎花所有纠结:
“那就带上她一起走。”
一句话,瞬间震住满院所有人。
黎花猛地抬头,泪眼朦胧,满眼不敢置信。
黎父当即暴怒,上前一步蛮横拦阻:“放肆!我妻儿岂是你们说带走就带走的?!她是我老婆子,这辈子都得守着这个家!”
一旁的黎明也瞬间收起嬉皮笑脸,脸色阴沉下来:“你们别太过分。”
郁青根本无视两人的叫嚣,蹲下身,平视着浑身是伤的黎花,语气坚定温柔:
“你护着你娘,可没人护着你。既然牵绊是她,那就把牵绊带走。从今往后,你在山羊寨修行,你娘由你亲自照料,再也没人敢拿她要挟你、欺负你。”
洛盎然适时松开黎母,清冷开口附和:
“寨中安稳清净,有灵药温养,恰好能治好伯母的腿伤,比困在这俗世牢笼百倍安好。”
黎母怔怔看着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黎花僵在原地,积压数年的委屈与无助,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鼻尖酸涩,终是哽咽出声:“我……我真的可以带娘亲走吗?”
郁青站起身,周身瞬间铺开巡察使独有的凛然正气,目光扫过色厉内荏的黎父与一脸阴翳的黎明,声音清亮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以。今日,我便以仙门巡察使的身份下令。”
“黎花身为山羊寨在册修行弟子,身负修行正道之责,不得被俗世亲情裹挟胁迫、肆意磋磨。黎伯母常年身受腿疾,在此家中饱受苛待,无人照料。即日起,我准许黎花携母归寨,入山羊寨静养休养,以仙门灵药医治旧伤。”
她冷眼看向脸色煞白的黎父,字字铿锵:
“从此往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挟、禁锢、辱骂、逼迫黎花。仙门弟子修行立身,绝非你们敛财利己、肆意打骂的工具,此事,我亲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