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撞上的瞬间,黑衣女子单手拦腰抱住直冲他马车过来的紫衣青年,足尖点地,纵身跃起,几个翻飞之间,就已越过马车,稳稳地落在车后的空地上。
心脏被吓得快要蹦出来,车夫拍了拍胸口,还好遇上的是修士。
江渔火站定,放开李梦白,抹了把脸,脸上全是脏污的泥水。方才那车夫偏了方向,车轮猛地压过一滩积水,泥水被高高溅起,溅了她一脸。
李梦白赌对了,她宁愿带着他走,也没有放开他。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第一时间用指头戳了戳她的脸,“哈哈……江渔火,你脸上好脏哦。”
江渔火压低了眉头,她被溅一身是因为谁,怎么好意思笑话她的?
刚要发作,却听见对方愉快的声音,李梦白把脸凑到她面前,“你快看看,我是不是也很脏,怎么办啊?我们俩都成泥人啦,怎么见人呢?”
“江渔火,我们去躲起来吧,不让任何人找到我们……”
“可是躲到哪里去呢?”
李梦白喃喃说着,虽是对着她,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他又伸手过来,抹了抹江渔火脸上的泥水,潋滟的桃花眼里溢满了快乐。
江渔火偏过头去,很有些无语地默默念了两遍净尘诀。
此人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修士,沉浸在凡人的烦恼中。她回忆了一下,确定方才的马车没有撞上他的脑子。
清理完两人身上的脏污,江渔火闷头往回走,她就不应该跟他出来。并且,她每次出门都感觉被一股阴冷的视线注视,可当她回头寻找时,背后却又什么都没有。
李梦白赶紧追上她,“你生气啦?”
江渔火不答,加快了脚步。
李梦白追到她面前,她往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如此面对面,江渔火懒得理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人,偏李梦白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视线,一张雨打湿过后的芙蓉面转来转去,非要转到她面前不可。
“你真生气了?”
“别生气了,我们还没去好玩的地方呢,还没去到便要回去,方才又何必出来呢?”
江渔火瞪他一眼,“是你拉着我来的。”
李梦白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我让你来,你便要来吗?你怎么这样听话。”
“好,我现在就走。”
“不准走!”李梦白立刻张开双臂,耍赖一般拦在她面前,“今天你陪我玩,明天我们就去那个地方,你答不答应?”
江渔火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当真?”
“当然,我说到做到。”李梦白捏了捏江渔火的脸,唇角不由扬起,“但是,你不准想任何人,不管是你师兄还是那个讨厌的鲛人。今天,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江渔火拍开他的手,顺势握上,“好,成交。”
……
“来来来,买定离手啊。”
人声喧沸的赌坊内,庄家站在桌前,手中的骰盅上下翻飞,周围一圈面色涨红的赌徒们定定地盯着他的手,视线焦灼着,恨不能一眼看穿里面的骰子。
江渔火一下子被李梦白拉进这个气味混杂的空间,只觉得来到了全然陌生的世界。
她有些茫然地被李梦白拉着在人群中穿行,不过这里没有异样的眼光,四周全是眼红耳热的人,没人在意他们这两个湿漉漉的闯入者。
“大小二分,输赢天定,诸位看仔细了啊。”庄家一把将骰中按在桌上,随着盖子被他缓缓揭开,桌边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他手下的东西。
“赢了!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像是炸开了一串炮仗。
江渔火被欢呼声震得耳朵发麻,却看见李梦白兴高采烈地回头,正张嘴对她说着什么。
她一个字也听不见,只好问,“你说什么?”
李梦白又说了一遍,江渔火还是摇头。
他忽然回身与她贴得极近,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温柔的气声钻入江渔火的耳道,“看明白了吗?”
耳朵仿佛被蚂蚁爬过般酥痒,江渔火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见她这般窘态,李梦白作弄心思又起,故意对染上薄红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果然,那只耳朵更红了。
江渔火知他在故意作弄自己,当即冷了脸,可下一刻手里就被李梦白塞了一个布兜,里面满满一兜的金铢。
李梦白一双眼笑得要淌出蜜来,伸手将江渔火推上赌桌,“江渔火,本公子命令你,去把他们的钱都赢过来。”
第93章赠剑“江渔火,拿着它,你需要它。”……
江渔火莫名其妙拿了一大笔钱,还莫名其妙被推上了赌桌。李梦白让她去赢钱,她原以为这游戏无非就是选一方押注,看着简单得很。
于是,凭着一股莽劲跟着人押大押小,一兜子沉甸甸的金铢渐渐地份量就轻了起来。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李梦白,却见对方正笑得花枝乱颤,不知是嘲笑的笑还是开心的笑。
江渔火将钱袋往李梦白怀里一塞,“你自己来吧。”
李梦白不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羽扇,悠悠地帮她扇走身边的浊气,“怎么,赛场上风光的大比魁首,到了赌场上就不行了?输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