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张了张嘴,喉咙里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很多话可以反驳,识时务者为俊杰。
实则是皇后一直在皇帝背后,不断安抚。
平梁王爷直起身,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瞥了一眼被控制在软榻上的皇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
“写。”
皇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自己写退位诏书,奇耻大辱。周围西虎军的士兵们哄笑起来。
平梁王爷笑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且慢,我有话说。”
声音挺大,人未至,声音已达,只是这声音不少人都未听过。惊讶的是皇后,皱眉的是皇太后。
“王爷方才质问陛下,边关告急,百姓饥馑,河堤决口。敢问王爷,这些事,您就真的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平梁王爷的笑容微微一滞,把玩着手中的弓箭,猜出了来人。
“宣抚使叛逃,此事朝野皆知。这么些年,若无王爷遮掩,早就东窗事。”
平梁王爷的眼睛眯了起来,皇帝也诧异地睁大了眼。这些事,连他也不知晓,上报的奏折中从未言明。
“百姓吃不上饭,易子而食——”白锦绣的声音越来越近,“私铸铜钱,以次充好,骗取军饷,敢问王爷,可敢说清白?”
周围西虎军士兵的哄笑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他们中也有同僚拿到了假铜币。
“清河决堤,数千人流离失所——”白锦绣一字一顿,“治河款项被层层盘剥,最终流入何处,敢问王爷,可敢让户部的人查一查,王爷这些年那些新置的田产,收买人心的银子究竟从哪里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来处。
西虎军士兵押解着几人上前,拨开人群,推推搡搡地将他们送到包围圈中央。
当先一人,身形纤弱,一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手被一个粗壮的士兵架着。脸上混着尘土和血迹,髻散乱,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丝毫没有怯懦之意。
“是太子良媛,沈祭酒之女。”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而起!
平梁王爷手中的弓箭不知何时已经拉满,箭矢如流星,直直射向那道纤弱的身影!
被束缚住的白锦绣,假扮着沈月陶不可暴露武学,此乃必死之局!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猛地撞开押解自己的士兵,以不可思议的度扑到白锦绣身前——
是阿左!
“噗嗤——”
箭矢没体而入,血花爆开,溅了白锦绣半身。
阿左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却死死挡在她面前。
“良媛……小心……”声音断断续续,嘴角已经渗出血来。
平梁王爷眉头微蹙,似乎没料到一个小小宫女竟有如此身手。他冷冷一笑,再次搭箭拉弓——
“嗖!”
第二箭接踵而至。
阿左咬牙,劈手夺过身旁一个早已吓呆的西虎军士兵手中的刀,奋力一挥——
“铛!”
箭矢被劈落在地,震得阿左虎口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太用力了!平梁王爷爷分明是想一箭毙命。
“良媛,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