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句话时,萧非不但语气干脆而利落,而且也像礼博士那样,只是以博士身份说话,而没有强调自己的列侯身份。
说完萧非叫来两名随从,然后让他们小心地捧起关于《礼》的竹简,这才对着几位五经博士拱了拱手,“诸位博士辛苦了,我这就去未央宫面圣。你们放心,等消息吧。”
说完,萧非也不等他们回话,转身就带着那两名随从,离开了议事厅。
萧非出了太常的地盘,来到了未央宫,然后在宫门处叫了两名侍卫,让其捧着竹简,跟着自己去面圣。
三人一前两后,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回廊,来到了宣室殿偏殿。
来到偏殿外,捧着竹简的人,又换成了小黄门。
萧非进了殿,先是向刘彻施了一礼,然后示意小黄门将竹简捧上前。
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到案上。
小黄门立刻按照刘彻意思,将竹简放到案上。
刘彻看着案上摆上来的《礼》竹简,随手拿起一卷展开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抬起头,看向萧非,“你办事还挺快嘛。朕还以为这第一部《礼经》真能确定篆刻内容,最少还得一个月呢。”
刘彻这话看着像在夸奖,但在萧非的耳中却觉得刘彻在吐槽自己。他刘彻已经将《礼》定下来了,而自己却拖了这么多天才确认要篆刻的内容。刘彻这是在说自己效率低,还是在说那些博士太难缠?
萧非心里嘀咕着,但面上不敢表露,而是当即说道:
“陛下,篆刻五经碑文,这可是千古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五经博士们很是慎重。”
“虽然陛下已经定下了第一部篆刻的是《礼经》,但除了礼博士与全国各地的所有礼经大家进行了意见交换,收集了十几个版本的注释和校勘,反复比对外,其他五经博士,也在帮忙这才确定了《礼经》的最终内容。”
“而臣在五经博士们确定后,第一时间便来送与陛下,不敢有丝毫耽搁。”
“不过陛下,就是此次确认后,臣觉得在攥刻过程中估计也会不时修改内容。”
刘彻听到萧非这话,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很好。”然后他拿起一卷竹简,又翻了翻,重新放下后。他才又开口,“不过虽然你们确认了,但这《礼经》,朕还是要先看过后才能下旨纂刻。至于你说的后续有修改的地方,者可以理解。不过除了拿给朕过目外,你还要交代下去,一定要在攥刻这段内容前确认好,以免返工耽误时间。”
萧非赶忙说道:“陛下圣明,由陛下亲自把关,自该如此。至于后续修改,臣也明白该如何做了。”
这话说完,刘彻没有第一时间给萧非赐座让他留下来,反而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后说道:“朕本来刚才就欲带着他们一起去散散步,放松放松心情。既然酂侯你也来了,要么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萧非立刻施礼,口称:“谢陛下。”心中却暗暗想着:散步好啊!比闷在殿里强多了,还正好也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就在刘彻带着众人刚刚走出宣室殿偏殿,还没走出多远,一名小黄门急匆匆地来到了黄门令身旁,附耳嘀咕了两句。
那小黄门有些面色紧张,声音压得极低,一看就是在传递什么紧急的消息。
黄门令听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然后挥手示意这名小黄门退下后,快步来到刘彻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低声道:“陛下,刚刚去柏至侯府诊病的太医传来消息,就在不久前,前丞相柏至侯许昌病逝了。”
刘彻听到这话,身体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然后他的目光微微闪动,没有说话。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才对黄门令问道:“柏至侯病逝前有什么异样吗?”
黄门令继续轻声回道:“传回来的消息说没什么异样。”
跟在刘彻身旁不远的萧非与卫青,自然也听到了黄门令这话。
他们二人停住脚步的同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讶和意外。
紧接着两人再转过头来看着刘彻,等待他如何处置。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彻身上,等着他的反应。
刘彻沉吟了一下,然后直接吩咐道:“中书谒者令传旨:柏至侯丧葬一应事宜由少府承担。并命太常代朕前往祭拜,以表哀思。”
中书谒者令立刻领旨,应了一声,“臣遵旨。”然后转身快步去办了。
刘彻则继续带着众人散步,像是刚才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萧非跟在后面,看着刘彻的背影,看着他那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中却暗暗翻涌:这位陛下,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刚刚去世的许昌毕竟是当过丞相的人,是曾经的百官之首,他死了,刘彻竟然一点悲伤都没有,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散步说笑。这份冷静,这份淡然,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陪刘彻散了一个多时辰步后,刘彻用随意的语气说道:“行了,朕有点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施礼,然后有序地退下。
萧非与卫青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紧不慢,结伴往未央宫外走。
走着走着,萧非见附近无人,没忍住,压低声音,对卫青问道:“你说这许昌去世的时间点,怎么就那么巧呢?”
卫青转头看着萧非,眉头微微一挑,“怎么说?”
萧非立刻回道:“这昨日陛下刚刚下旨任命韩安国为御史大夫,今日这许昌就去世了。你说这前后脚的事,巧不巧?”
卫青听到这话,沉思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说这事与丞相他们。。。。。。”
萧非一听卫青竟然误会自己所说的意思,是田蚡他们派人害死了许昌,赶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青不解看着萧非。
萧非见此赶忙开始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