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声音很哑,那双紫金色的重瞳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像蛇一样游走过去,“只是看到这一幕,让我想起到了一些……这辈子都不想回去、却从来没忘过的那些天杀的日子罢了。”
没等许久久反应,霍雨浩周身的光芒猛然一变。
那一直隐而不的【灵眸】武魂亮起了极其刺目的粉红色光晕——那不是神圣,那是能洞穿灵魂所有秘密的威压。
“久久姐。”霍雨浩突然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孩子……身上流着白虎戴家的血。他是戴浩在外面种下的……孽缘。”
“什么?!”许久久瞪大了眼,心脏猛的一颤。
作为皇室负责情报的头领,她太清楚这句话的份量。
白虎亲卫团如果知道戴浩还有一个私生子在外面被底层兵痞这么凌辱,这西北军的锅早就该炸烂了!
她立刻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影子侍卫飞身上前处理了那几个老兵。很快,关于这个叫戴洛黎的少年的全部档案摆在了她手心。
“才十五岁……”许久久皱着眉翻阅着,“他是化名入伍的。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报了个最低贱的马夫身份……难怪,这些兵痞最喜欢欺负这种没家世又有点骨气的新丁。”
霍雨浩默默看着那个即便被打得满头是血、却依然死死抱住怀里那一块黑面饼的少年。
那种倔强、那种在这烂地里求生那股狠劲,简直跟他当年在公爵府后柴房里挣扎求生时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把他调出来吧。”
霍雨浩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恢复了平静,眼神却变得异常深邃,“挂在你的皇家私卫名下。名义上……就说是这个小子的筋骨不错,你这公主想要在那亲自点播点播?”说到这儿,他转过头,瞳孔里闪过一丝只有上位者执行布局时的冷酷与温存,“至于以后怎么用他,那我就先……留个后手了。”
许久久有些迟疑。她虽然偶尔玩点过激的调教,但对这种身世可怜的孩子还真没打算下黑手。
“你……不是要他的命吧?”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渐渐沉没的夕阳,眼底的那抹血色终于在那层伪装的温和下彻底敛去。
久久叹了口气。
她虽然摸不准这个男人的棋路,但这种莫名的信任感让她决定点头。
“行。既然你开了口,今天晚上,我就把他接到咱们的内卫营房间。”
“在这乱世里……只要不杀他,想把他捏成什么样,都随你。!”。
看着霍雨浩那个挺拔的背影,许久久的心绪再次泛起了涟漪。
她认识这个男人虽然不算太久,但每一次交锋,几乎都能刷新她对“危险”二字的理解。
按理说,像他这种大陆年轻一代的翘楚,无论是眼界还是报复的对象,都不该放在星罗本土这两个虽然显赫但日薄西山的公爵府上。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哪怕是他再怎么掩饰,在那次偶遇伊莎贝拉夫人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狰狞,和刚才看到那个戴家私生子被打时候那种感同身受的压抑,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件事——
霍雨浩跟白虎公爵府戴家、甚至跟幽冥公爵府朱家,绝对有着某种足以断骨挖心的不共戴天之仇。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许久久苦笑一声,在心里有些自嘲地想道,“只要不把我的星罗拆了,不损害父皇的利益……在这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能绑住他这种能单挑凶兽的大魔王当盟友,已经是星罗皇室祖坟冒青烟了。”
甚至可以说,哪怕代价是她得时常撅起屁股在这大庭广众下承载他的那点恶趣味,她也心甘情愿。
……
不多时,马车驶入了戒备森严的帝国军部大楼。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阖上。许久久在这一刻,重新戴上了她那副属于冷酷政客的黄金面具。
宽大的会议室内,长条形的檀木桌旁坐满了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古董和几个鼻孔长在头顶的内阁重臣。
“这一套史莱克特供的‘雷火核心’,绝不能直接拨给地方驻防军!”那个白苍苍的兵部尚书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这是最高军事机密!一定要留在城防军手里攥紧了!”
听着这些老家伙为了那点还没到手的装备归属权争得面红耳赤,许久久面无表情地翻阅着手中的机密简报。
议事大厅里的争吵声震得天花板上的魂导灯微微晃动。
“那一套史莱克特供的‘雷火核心’,绝不能直接拨给地方驻防军!”那个白苍苍的兵部尚书拍着泥金桌案,激动得唾沫横飞,“这是最高军事机密!一定要留在城防军手里攥紧了!”
听着这些老家伙为了还没到手的装备归属权争得面红耳赤,许久久面无表情地坐在侧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机密简报。
她的眼神在会场内游移。
议事厅的一角,几名身穿简便制服的女仆正低头弯腰,熟练地为在座的将领们添茶倒水。
她们的动作轻盈而专业,但在这一片粗鲁的争吵声中,许久久总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群咆哮的高级野兽中间,混进了几只动作过于整齐的麻雀。
会议最终在霍雨浩的调停下比较和平地收场了。
许久久再次对这个男人感到惊讶。
他不仅在校场上能靠威压镇住全军,在谈判桌上展现出的那种缜密的经济头脑、对后勤损耗的精确预估,以及那种极其老辣的利益平衡分析能力,几乎让在座所有的文官都显得像个只会拿俸禄的蠢才。
由于这种极其高效的辅助,她省了不少精力和口舌。
走出大厅,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回廊上。
“久久姐,你刚才也注意到了吧?”霍雨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注意到什么?”许久久挑了挑眉。
“那些倒茶的女仆。”霍雨浩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得有些冷酷,“她们表现得虽然不突兀,但在刚才讨论到具体布防坐标和火力配比的时候,她们的眼神焦距明显向这边偏移了三毫米。这是在极度专注倾听时的生理本能。”
许久久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刚才那种异样感是从哪儿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