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尽头,是那个世界。
战舟驶入屏障。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混沌母胎的虚空隔绝在外。
门内,是星空——
不是被归墟侵蚀后的死寂星空,是活的星空。
星辰在燃烧,星云在流转,法则在脉动。
这个世界,还活着。
林峰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活的星空,看了很久。
“这个世界没有被归墟吞噬。它在归墟之潮来临时,将自己封闭起来,以远古神族留下的屏障隔绝外界一切侵蚀。它在里面活了下来,但代价是永远不能出去。”
云舒瑶看着他。
“永远?”
林峰点头。
“屏障一旦开启,外界的归墟之力会瞬间涌入,将这个世界吞噬。所以它们只能永远封闭自己,在屏障内活着,直到屏障自行崩溃。屏障崩溃的那一天,就是这个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
“屏障已经在崩溃了。那些被定格的星辰残骸,就是屏障边缘最先崩落的部分。”
战舟在星空中又航行了三日。
沿途,他们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文明——
以远古神族遗留的技术为基,以光羽族、火源族、影族、木灵族、岩族、雷角族、毁娑巨兽一族、金角巨兽一族的血脉为引,在屏障内繁衍了不知多少年。
他们不知道外面有归墟,不知道有终焉,不知道太初之地。
他们只知道,这个世界是唯一的家,屏障是唯一的墙。
墙外是虚无,墙内是全部。
战舟在世界中央的一座城市上空降落。
城市以远古神族的法则结晶为骨,以光羽族的光翼为饰,以火源族的熔岩为源,以影族的影隙为径。
城中各族共存,没有争斗,没有猜忌,只有一种沉默的、压抑的、随时可能崩溃的平静。
他们在等,等屏障崩溃的那一天,等这个世界终结的那一刻,等一个能从外面进来、告诉他们“墙外不是虚无”的道者。
他们等到了,等到了他们。
林峰从战舟中踏出,站在城市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上聚集着这个世界的各族代表——
远古神族的后裔、光羽族的战士、火源族的工匠、影族的守望者、木灵族的长者、岩族的沉眠者、雷角族的雷师、毁娑巨兽一族的时间守护者、金角巨兽一族的角斗士。
他们看着这道从屏障外踏入的身影,看着他眉心那道依然空无一物的窍穴,看着他道心深处那十一道以“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为名的道纹,看着那扇从他洪荒带至太初的门扉在他道心深处永远敞开。
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为首的那位远古神族后裔开口。
“后来者,墙外有何?”
林峰看着他,看了很久。
“墙外有归墟,有终焉,有被吞噬的诸界,有太初之地。墙外有战争,有死亡,有绝望。但墙外也有希望。吾从洪荒漂流至此,以道心为凭,以守护为铭,以诸界为终。吾唤醒被归墟吞噬的世界,吾将终焉归附于道心,吾将太初神鉴完整融合。墙外不是虚无,墙外是路。”
远古神族后裔沉默。
他身后,那些各族代表沉默。
整个广场,整座城市,整个世界,都在沉默。
然后,他开口。
“汝可以带吾等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