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在林峰面前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开口说第二句话。
不是忘了词。
他在下山之前就把老族长交代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神魂里,包括那份《初叩者传承记载》中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上古铭文对照表。
真正让他无法开口的,是他右手食指上的银白丝线。
这根丝线是殷氏秘法炼制的天道感应丝,以叩脉天赋为引、殷氏历代守碑人的精血为基,花了整整一百二十年才炼制完成。
它只有一个功能,感应叩门者之间的天道共鸣。
此刻这根丝线正在以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度震颤。
丝线内部的灵力结构在持续的高频共振中发出细微的哀鸣,那是即将崩断的前兆。
殷师兄?
殷青萝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殷无极没有回答。
他把右拳攥紧又松开,反复数次。
指节上的银白丝线震颤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震颤的频率不是随机的,是四重奏。
四个独立的节奏各自稳定运行,又在更底层的韵律上完美同步。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峰。
林峰正站在老槐树下,右掌摊开,掌心里那枚雷光灼痕正以稳定、缓慢的频率跳动。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林峰的心跳比这个快。
那不是雷光的脉动,雷光的脉动比这个更烈。
那是叩门的节奏。
是万古之前刻在初叩者神魂深处的天道叩门序列,在今生的躯壳里自行运转。
林峰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它在动,他只是在等面前这个穿古式长袍的陌生人把话说完。
但他的身体、他的掌心、他血管里无声流淌的金色雷光,都在按这个节奏运转。
林峰。
殷无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你掌心里那道灼痕,它跳动的节奏,是不是一下、停三息、再一下、停七息、第三下?
林峰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数过,他从来不会刻意去数灼痕跳动的频率,就像人不会刻意去数自己的心跳。
但此刻被人一说,他才忽然意识到,那个节奏一直都在。
不止在掌心里,在呼吸里,在每一次劈出雷光后叩击树皮的间隙里,在每次打完架靠着老槐树喘气时后脑勺感受到的树干脉动里。
他甚至以为那是老槐树的脉动。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是他自己的节奏。
你怎么知道?
殷无极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那根银白丝线在空气中轻轻一叩。
这一叩不是叩在实物上,是叩在虚空中。
叩脉天赋运转,银白涟漪从指尖漾开,在空中扩散成一幅隐约的立体光图。
光图里有四个光点,四个光点正以同一个节奏跳动。
节奏的频率与林峰掌心灼痕的跳动完全同步。
因为在东南沿海的鹭岛市工地上,有个叫石安的守护者,他的掌心灼痕跳动的节奏和你一模一样。
他的每一次叩壁自愈都卡在同一个节奏点上。
殷无极指向第二个光点。
在鹭岛市地下深处,有个叫道叩的叩脉者,他的叩脉探查节奏和你完全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