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橙安排完差事,就回到中堂复命。
宋至亲自为她捧了茶,立在一旁出言试探:
“女郎这法子当真有用?”
“试试看吧。”
在橙心里是不愿多理宋至的,碍着易禾有事求他。
少不得也要给点好脸色。
“反正我已经把整个清河郡的眼珠子都给你找来了。”
宋至赔着笑,偷偷瞄了她一眼。
神情里露出一丝诧异。
易禾看得懂这个眼神的意思,宋至离府的时候,在橙还是个到了夜里就不敢出门的小女郎。
现在年岁大了,又读了书。
自然跟他印象里的大相径庭。
……
几人又闲话了一会儿,便到了亥时光景。
宋至引了易禾跟司马瞻去客房安置。
这一整晚,司马瞻都没敢说话,生怕坏了易禾的大事。
现下宋至离去,他终于敢开口。
“其实本王有桩事,一直没搞明白。”
易禾请他坐了:“殿下请讲。”
“嗯……假如大人以太常之尊给崔家人递个帖子,想来他们也不敢怠慢,何必去求宋至的门路,还要受他掣肘,听他呼喝。”
易禾了然笑笑。
司马瞻长于武将做派,能让他费心琢磨的,多是战场上的算计。
至于人情世故,当是不精。
“殿下觉得,若下官自己递帖的话,上头该写明要拜谒崔家哪个主君呢?”
司马瞻略一思忖:“自然是长房的嫡子崔鸿。”
易禾摇了摇头:
“殿下想是忘了,现在长房阖府的往来支应都是庶长子崔勖在打理,这帖子势必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过一遭的。”
“那,为何让崔氏让庶子支应,而非嫡子?”
“因为他没有官身,结交出行都方便。”
司马瞻仍旧不太明白:“那他将帖子里的事由传给崔鸿就是了。”
“这也是下官的顾虑。”
“崔勖定然有些才干,所以家主才允他打理一府之事。”
“但他是庶出,身份尴尬,想来最忌讳外人对他礼数上轻慢。”
易禾自小生在北地,见多了世家望族的嫡庶相争。
她不信崔氏四房能免俗。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别的缘由。
现如今江左的世家大族,一直不怎么瞧得上旧土沦丧,委身事胡的北地郡望。
甚至私下给他们取了鄙称。
曰伧子、曰伧荒,还有更难听的伧鬼。
这也是让北地士人最愤恨的地方。
他们以为,倘若当年自己也一同南渡,以他们的声望根基。
照样能掀翻建康王谢的侨姓士族。
怎会轮到被这些侨姓小瞧。
据此易禾推断,崔氏在知道她从京城来的那一刻起。
势必就对她抱了很大的敌意。
若再不予以尊重,吃个闭门羹不要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