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地火金乌拍打着泛起紫金光泽的双翼,长喙一张,将残存的一缕赤色电弧吞入腹中,旋即双翅一振,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落回南侧的离火阵眼之内。
五行符宝各归其位,五行领域伞盖灵光重新勾连成片,洒下一道光幕。
韦多宝立于光幕正中的戊己中枢,右手五指微张一指点出,头顶上方处于戊己中枢位的土行符宝表面,三百六十道厚土防御符文与他在万佛窟镇岳古佛前参悟七载重新铭刻的“镇岳道篆符文”交相辉映,散发出暗金与玄黄交织的光晕,符宝内更有九天罡风晶所化的土行法则之力缓缓流转。
而此时高空之中,翻涌的深黄色劫云骤然向内一缩。
方圆百里的云海在三息之内便凝聚成了一方不足十丈见方的暗黄色雷印。那雷印四四方方,底部时隐时现出山川脉络。此雷印没有半分电弧外溢,亦无半分雷鸣传出,就这般垂直朝着洗剑池山巅坠落下来。
第五重天劫,戊土重雷落。
雷印尚在千丈高空,洗剑池山峰的岩层便再次轰然崩裂,整座山峰就这样硬生生的又矮了十丈。五行伞盖最外层的五色光幕受此重压剧烈扭曲,光幕表面随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龟裂纹路。
“起。”
韦多宝吐出一字,双手向上托举。
头顶的土行符宝迎风暴涨,瞬息间亦是化作一面十数丈宽广的玄黄色大地盾影。盾影表面,九天罡风晶与地脉元晶同时亮起,三层元磁重力波纹层层叠叠向上迎去,更有万佛窟中悟得的“镇岳承载律”化作一尊盘坐的古朴泥塑虚影,双肩向上一顶。
轰!
暗黄色雷印结结实实的砸在玄黄盾影的正中央。两股极致的厚重法则在半空互相冲撞,一圈灰黄色的冲击波贴着山脉横扫出去,将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孤峰尖顶齐齐削平半截。
而空中那暗黄色雷印压在玄黄盾影之上,每往下一寸,便有一股纯粹的戊土雷霆本源顺着盾影流入土行符宝之中。符宝本体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的三百六十道基础符文竟有数十道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主人,此雷走的是‘太岳覆天’的路数,单凭硬抗,符宝本源恐要受损!”金满楼在西侧阵眼的金行符宝内传音,符宝内的九柄纯阳剑胎被震得嗡嗡乱颤,几乎要脱出金行符宝。
“无妨,镇岳之道,在于承而不滞,化而为基。”
韦多宝双手印诀一变,由托举改为内旋,口中低吟道:“五气朝元,厚土载物,转!”
随着他话音落下,头顶土行符宝表面的万佛窟“镇岳道篆符文”骤然大亮。那些玄奥的线条彼此拆解、重组,在盾影内部构筑出数以万计的微型旋涡。原本死死压在盾面上的戊土重雷,竟被这无数旋涡分化成千百股细流,顺着五行领域的中枢阵脉,强行导入脚下的万剑山脉地脉之中,又经由地脉回流,反哺回土行符宝之内。
以天地之重,养己身之器。
一息,十息,百息。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天空中那方十丈大小的暗黄色雷印终于被一层层剥离、消磨殆尽。最后一缕戊土雷精钻入土行符宝核心,与内里的九天罡风晶彻底融为一处。
土行符宝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原本暗黄色的表面蜕变为温润如玉的紫褐之色,其上所有裂纹尽数弥合,散发出的气息比渡劫之前强盛了近倍。
至此,金、木、水、火、土五枚本命符宝,皆在化神天劫的五重雷霆下走了一遭,尽数完成了由普通灵宝向四阶极品灵宝的跃升。
韦多宝双足一震,拔身而起,悬停于半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缕血迹。
“主人神通盖世!五重五行劫雷已破,只需再接下心魔道悟之考,便可成就化神尊者之位!”金满楼从兑位阵眼中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喜色地拱手贺道。
北面的万载元龟亦是探出头颅,口吐人言:“恭喜主人,五重劫雷已过,此番大道定矣。”
韦多宝并指在储物戒上一抹,取出一枚四阶上品“琉璃蕴婴丹”塞入口中。丹药化开,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流向四肢。他刚欲散去五行领域的阵势,准备盘膝迎接后续的道悟之劫,可当他抬起头,望向头顶的苍穹时,动作却猛地一顿。
按照太微界流传的修真典籍记载,五行雷劫渡过之后,漫天劫云理当散去七成,化为五彩霞光接引元婴与天地交感。然而此刻,万剑山脉上空的劫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比先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原本泾渭分明的白、青、黑、赤、黄五色云海,此刻正如滚水般剧烈翻腾起来。五色云气向着天穹正中心疯狂坍缩,彼此碾磨、吞噬,发出如同万千座大山同时崩塌的轰隆巨响。
“怎么回事?劫雷既已渡完,劫云为何不散?”万载元龟缩了缩脖子,抬头望向高空。
金满楼脸上的笑意亦是僵住,他眉心的金行印记狂跳不止,急声道:“不对!主人,你看那云心!”
韦多宝双目之中紫芒大盛,《微观法瞳》催动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之中,高天之上那无数条原本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法则丝线,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拧成一股。五色褪去,化作一种既非纯粹的黑、亦非纯粹的白的灰蒙蒙色泽。
“这是五行逆反、重归先天之象。”韦多宝心头一跳,喃喃自语了一句。
“五行俱全者,本就不容于此界残缺天道。”韦多宝注视着那团灰蒙蒙的云涡,又缓缓开口,“结丹时是五行雷,结婴时是五行加业火,如今渡这化神劫,这天道竟是打算将五行合一,降下混元太初劫雷,把自己连人带道基一并抹去。”
话音未落,高天之上的灰蒙云涡彻底静止下来。
方圆五百里内的风声、剑鸣声、山石滚落声,在这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西极与中域交界的虚空,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待韦多宝再次凝目望向云涡中心,便见那云涡之中裂开了一道长约三尺的细小缝隙。
旋即,一缕仅有拇指粗细、呈灰蒙蒙色彩的电弧,自那缝隙之中缓缓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