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怪道:“船上并无旗帜,小的不知来人是谁。”
相柳并未做声,闭目施法,海面上凭空竖起了一面雾蒙蒙的蜃镜,将那边船上两人看得分明。
是鬼方游与鬼方淳。
“鬼方淳?!”阿念愤怒道,“她还敢来!”
蓐收拉住恨不得将鬼方淳痛揍一顿的阿念,冲她摇了摇头。
馨悦也看向自家哥哥丰隆,丰隆张了张口,却根本没有立场为鬼方淳说话,憋红了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阿念见相柳神色未变,不可置信地问他:“鬼方淳害意映至此,难道因为她是鬼方氏的人,你便要原谅她么?”
相柳淡淡道:“那要看来的是谁。”
“还能是谁……”阿念一怔,终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是说……”
蓐收早已猜到了一些,问相柳:“配合天道害人的,不是鬼方淳?”
“是也不是。”相柳平静点头,目光仍然不离沉睡的意映,为她理了理被风吹动的碎。
蓐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莫非,她是被人压制了神魂?占据了身体?”
赤水丰隆豁然瞪大了眼睛,颤声问:“那是谁?鬼方淳的神魂去了哪里?她怎么样了?”
馨悦也不可置信:“原来她竟然真的被什么邪祟附身了?!怪不得变得那样诡异,我竟丝毫不认识她了。”
相柳不再回答,只由他们自己猜测出了大半。
七嘴八舌间,鬼方氏姐弟终于来到了他们近前。
鬼方游远远地就在向相柳这边挥手:“公子!公子!是我!我们要过来了,咱们好好说话,你别动手啊!”
鬼方淳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直接画了个阵,将自己和鬼方游一并传了过来。
相柳没有阻拦,阵法顺利将他们带到了贝壳里。
鬼方游不知该怎么开口说明来意,便开始左右四顾,继而震惊不已:“这就是你们的家么?可真好看啊!”
鬼方淳则单刀直入:“我来请罪,你若不肯原谅我,我也认了。只是,我来告诉你一些很重要的事,若是你想杀我报仇,也听我说完再动手。”
相柳判断出这就是原本的鬼方淳,于是道:“我要杀的不是你。”
鬼方游惊喜道:“我就知道,公子定然明察秋毫,知道真凶不是你。”
相柳嫌弃地哼了一声:“如若不然,我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
鬼方游噎住,哦,他的后世化为禁制祸害意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鬼方淳松了口气,明白相柳这是不追究她的责任了。
赤水丰隆也松了口气,心里压着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馨悦看着自家哥哥没出息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气氛一时松快下来,但蓐收隐约觉得,相柳和鬼方淳接下来要说的事,似乎才是最难接受的事情。
蓐收问相柳:“你方才想要我们答应的,究竟是什么事?”
防风峥也有些隐隐不安看着他的弟弟妹妹,总觉得自己似乎要失去他们了。
相柳看着意映,目露心疼神色:“意映神魂中有一个附着天道力量的禁制,我要帮她解决。”
众人震惊,鬼方游却对他找到了解决之道感觉不可思议:“你要怎么解决?”
相柳避而不答解决方法,只说:“只是,会影响她的记忆。”
“什么意思?!”阿念皱紧了眉头。
相柳垂下眼睫,将眼中情绪遮掩得严严实实:“她会忘记和禁制同在的所有记忆。”
阿念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众人全都惊呆了,阿念颤声问:“她会忘记我们?”
相柳点头,黯然垂眸:“对。”
蓐收问他:“也包括……你么?”
相柳低低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来。
与禁制同在的记忆,便是与他这一世的所有记忆啊!
沉默半晌,阿念忍不住哭了出来。
蓐收问他:“没有别的法子么?”
相柳轻叹一声:“我问过女娲娘娘,这是唯一的法子。”
若是强行将禁制剥离神魂,定会引起反噬,与意映的神魂同归于尽。
但禁制只要还在神魂中,就不会引起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