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分。”孙农紧了紧披肩,“更因为蜂鸟是唯一能倒着飞的鸟。当我们不得不后退时,也要能优雅从容。”
她走下了望塔,来到临时指挥部——一栋用预制板搭建的长条形房屋。墙上挂着三泉谷的总体规划图:表面上看是三个独立的庄园——“高原农业实验站”、“安第斯畜牧改良中心”和“南美药用植物研究所”。实际上,这三个点通过地下隧道连接,共享能源、水源和信息。
制药厂将建在“药用植物研究所”地下二十米处,入口隐藏在温室下方的储藏室里。电子车间则在“畜牧中心”的饲料仓库下方。所有敏感区域都没有外部标识,员工进出需要经过至少两道身份验证。
“孙总,北京的电话。”助理小陈喊。
是谭笑七,“听说你那边进展顺利。”
孙农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七哥,灵芸那边怎么样?”
“巴黎和圣保罗的旅馆都已经买下,第一批人员下个月开始流动。但我有点担心阿根廷这边的接收能力——如果短期内太多中国人出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移民局会注意的。”
孙农走到地图前:“我有个想法。不要让他们全部来布宜诺斯艾利斯。让一部分人飞往智利圣地亚哥或乌拉圭蒙得维的亚,然后通过陆路边境进入阿根廷。边境检查比机场松得多,而且可以分散在不同口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聪明。我会和灵芸调整方案。你那边还需要什么?”
“人才。不光是技术员,我需要医生、教师、厨师、机械师——一个完整社区需要的所有专业人员。还有,想办法弄一套小型炼油设备,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外部的柴油供应。”
“要求不低啊。”
“你当年说过,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孙农看着窗外开始忙碌的工地,推土机正在平整土地,工人们正在搭建温室框架,“笑七,我们真的要在南美洲建一个中国小镇了。”
“是啊,像小时候我们用积木搭的那种。”
通话结束后,孙农站在原地许久。她和七哥小时候一起爬过老城墙,一起在什刹海滑冰,一起经历过那个动荡年代的尾声。
当谭笑七提出潘帕斯高原计划时,孙农几乎没有犹豫。
小陈敲门进来:“孙总,拉潘帕镇的镇长来了,还带了两个记者。”
孙农皱眉:“记者?”
“说是省报的,听说有外国投资,想来采访。”
“告诉他们我在开重要会议,你去接待。强调我们是与阿根廷农业大学合作的纯农业研究项目,暂时没有雇佣本地人的计划,所有建筑材料都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采购,不会影响当地经济。”
小陈点头离去。孙农走到窗前,看着那辆驶入工地的皮卡车。媒体的关注来得比她预期的早,这不是好兆头。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灵芸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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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巴黎已经入冬,枫丹旅馆迎来了第一批特殊的客人。十二名中国农业技术员,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持三个月语言学习签证。他们被分散安排在旅馆的不同楼层,每天去不同的语言学校上课,课余时间在旅馆地下室接受培训。
灵芸亲自设计了培训课程:阿根廷历史与文化、基础西班牙语、潘帕斯高原生态环境、应急安全规程。每个学员都得到一本厚厚的指南,封面是普通的旅行手册,内页却是用特殊药水印刷的,需要涂抹特定溶液才能显影真正的内容。
“记住,你们是来法国学习葡萄酒酿造技术的。”灵芸在第一次集体会议上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们来自不同的中国葡萄酒产区,受国家农业部派遣来法国进修。个人背景故事都背熟了吗?”
学员们点头。他们被告知的计划版本是:中国与阿根廷签订农业技术合作协议,需要派遣专家团队到潘帕斯高原进行为期三到五年的技术援助。由于项目敏感,为避免引起国际关注,采取了隐蔽的转移方式。
只有灵芸、谭笑七和孙农知道完整真相:这不是什么政府合作项目,而是一个完全私人的移民和社区建设计划。目的是建立一个不受中国政府管辖、也不完全受阿根廷政府控制的自治飞地。
一天深夜,灵芸在巴黎的公寓里收到一封加密邮件。件人是她在移民局的内线,只有一行字:“阿根廷开始关注亚洲移民增加现象,内部会议提及‘有组织的迁徙模式’。”
灵芸立即联系邬总。“我们需要加快度,同时增加干扰项。”
“你的建议?”
“在智利和乌拉圭建立临时接待点,哪怕只是租用几套公寓。让部分人员从陆路进入阿根廷。同时,安排一些‘烟雾弹’——让明显不符合技术人员特征的人也以类似模式出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谭笑七思考片刻:“烟雾弹的人选呢?”
“可以联系吴尊风。”灵芸说,“他手下有些需要暂时离开中国的人,背景复杂,正好可以用来迷惑视线。”
“你确定老吴会合作?”
“他是实用主义者。我了解他。而且,这对他也是一种保护——如果我们的项目将来曝光,混杂着他的人,他就有了介入的理由和借口。”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灵芸,你比我想象的更精通这个游戏。”
“这不是游戏,邬总。这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