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程诺爸爸提出用钱交换她成为他的“生活助理”?时然暂时没有把她的猜想说出来,避免背上诽谤造谣的罪名,也避免误导邢烨的思路。
“我会去查的。这条项链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邢烨问。
“那条项链是程诺妈妈上个月来看望程诺时给我们带的礼物。或者更准确地说,当时他们是来和周总的外祖父谈周总和程诺的婚事的,当时程诺妈妈背了一个同品牌的包。”
时然找出项链的网图递给邢烨看,图片上方就是这个品牌的logo,“不知道刑警官对这个品牌的配货文化有没有了解?”
邢烨理所当然的不了解,“详细说说。”
“意思是一些稀有热门包款有购买门槛,需要消费其他非热门单品到一定数额后才有买这款包的资格。我不知道当时程诺妈妈背的包是什么款,但要见的是周总的外祖父,大概率不是没有购买门槛的基础款。
“项链是很常见的用来达到购买门槛的非热门单品,范可馨有一条,我也有一条,只不过我的那条没带过。项链虽然可能是程诺妈妈的配货,但公价和二手平台的价格都不便宜,范可馨家庭条件一般,这应该是她的第一件奢侈品。”
第一件的含义是不太一样的,或许范可馨会因此深入了解了这个品牌,进而对奢侈品产生超出她消费能力的购买欲。
如果这时候程诺爸爸给她提供一条满足消费欲的“捷径”,范可馨会动摇吗?
第189章
邢烨的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后他就拿到了范可馨在环球嘉年华拍的游客照。
现在是夏天,又是去游乐园玩,范可馨穿了件漂亮的吊带裙,露出了锁骨和锁骨中间的项链。
但是现在还坐在警局的调解室里的范可馨脖子上没有戴着这条项链。
再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入住酒店时清晰的监控,一直到范可馨在离开自己的房间去程诺父母的房间之前,她都戴着这条项链。
他们已经找到了题干。范可馨和程诺父亲在房间里独处的十五分钟里一定谈到了钱相关的话题。
周衍之坐在旁边沉默地喝着咖啡,冷不丁被邢烨给点名了,“周总对这种事情应该知道得比我多吧,不如周总来分析一下。”
“刑警官,您一个警察不应该这么不懂法吧?这可是诽谤。”周衍之语气冷淡的回呛了一句,但还是回答了邢烨的问题。
“这也没什么难猜的吧?这位程先生想要用钱换取范同学提供的x资源,而范同学对此不是全然没有心动,但最后价码没谈拢。
“门打开后范同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恐怕就是在讨价还价。不过程先生估计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才让范同学彻底拒绝了这门生意,并且t一时上头的选择了报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冷静下来后,范同学应该不再强烈要求追究程先生的责任,只想赶紧让这件事情过去。而程先生这时候估计反过来成了咬着不放,要追究范同学诬告的人了吧?”
邢烨笑了一声,“周总猜得完全没错,真的很懂啊。”
时然不知道邢烨为什么对周衍之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敌意,这种事情也不定非要自己做过才懂,对人性和男性这种生物的劣根性了解深入一点,都能大致猜到事情的发展。
周衍之近乎冷笑地低笑了一声,直白的问:“刑警官似乎对我有意见?”
“迁怒而已。”邢烨承认得很爽快,“毕竟你哥哥给我找了不少麻烦,现在遇到和你哥哥很像的人,难免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还请周总见谅。”
鉴于邢烨自己就是个警察,这种时候连“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来干嘛”这种梗都没法用了。
但把程诺父亲和周肇之放在一起比较,还是有点辱没周肇之了。
考虑到周肇之是个出手大方的散财童子,时然还是帮他说了句话:“其实周总,我是说周肇之先生,是不会做出和程诺爸爸这样没格调的事情的。”
邢烨微微挑眉,“时然,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在周总回国的短短几年里,已经有好几起和他有关的年轻女性未遂和既遂的案件了。”
时然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还是黎琛聿告诉她的,而当时黎琛聿也说过和邢烨现在说的类似的话,“我上次就说过了吧,他们不是好人,离他们远点。”
时然:……当着周衍之的面这么说不是在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周衍之倒是冷静了下来,“要是刑警官不想谈正事,那我们就不奉陪了。”
邢烨收起他不该出现的个人情绪,重新往后靠到椅背上,喝了一口咖啡。
“如果程先生真的打算追究到底,范同学是根本玩不过他的,到时候赔偿道歉都是小事,考虑到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心思敏感不经事的时候……”
邢烨顿了一下,特别把时然排除在外,“时然这种是个特例,不是人人都有她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的。”
时然感觉自己被夸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即使事情最后范同学没有付出太大的实质上的代价,心理上的压力和周围可能的异样目光都足以让她精神崩溃。就像是几个月前的吴同学一样。”
邢烨竟然知道吴思彤的事情。不过这也不算太意外,毕竟他现在重点关注程诺,把程诺身边的人调查一下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情。
“当初吴思彤的事情里有程诺爸爸在施压吗?”时然问。
邢烨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周衍之,回答时然:“你也太高看程先生了,他一个普通民营企业的中层领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左右一个高校学院的领导?”
“是周总做的?”时然其实早就已经猜到这一点了,不过既然有这个机会求证,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邢烨重新坐直了靠到桌边,他笑着问:“你说哪个周总?”
时然愣了一下,邢烨没有等她回答,笑意不达眼底地说:“不过你说哪个周总都无所谓,因为哪个都是共犯。”
时然突然感觉有点窒息,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持续了短暂的一两秒,咖啡厅里空调打得很足,冰凉的空气重新涌入她的鼻腔。
周衍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在把纸质的咖啡外带杯捏皱之前松开了手,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时然也没有继续追问,“这样啊……范可馨不会变成这样的。”
短暂的沉默后,周衍之说:“我会给范同学找律师的。”
这一幕的既视感有点强,时然笑了一声说:“半年前,好像也是这样吧?”
邢烨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时然在说什么,她也没有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