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孟黎黎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搞钱。这也是周肇之用手段最擅长的地方,上次对付孙一鸣用的就是这招。
不过这样的手段太慢了,而且最后也很难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
孟黎黎虽然是个人渣,但对父亲孟大伟他还是有基本的敬畏的,而且他对他和他爸是一条船上的这一点有非常深刻的认同感。
对孟黎黎来说,为他殚精竭虑的他妈妈可能只是一个提款机,但他爸爸绝对是他的利益共同体,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对他爸爸动手的。
对孟大伟来说也是同理,和自己同样性别同样姓氏的儿子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外最看重的东西,尽管孟黎黎遇到困难,他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帮孟黎黎摆脱困境,但这不妨碍他们父子情深。
所以想要让孟大伟痛苦地死去,光是身体上的痛苦是不够的,还要加上精神上的痛苦。
要父子相残的极致愤怒,最后愤怒变成恐惧和后悔,直到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他的眼睛也会怒睁着永远无法闭上。
那么,周肇之是怎么做到的呢。时然真的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下次更新在周四~
第183章
“其实很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关系都无法脱离金钱的束缚。”
钱能让父母抛弃孩子,也能让孩子放弃父母的治疗。能让情侣争吵分手,能让夫妻反目离婚。能让友人变成仇敌,能让仇敌拔刀相向。
高尚的、不被世俗的金钱玷污的情感当然也有,只是时然目前还没见过,而人无法想象自己认知外的东西。
周衍之给时然从头到尾讲述了这几天发生在孟家的事情,没有恶劣地吊起她的好奇心又不满足。
孟黎黎被取保候审后第一时间去找了他的未婚妻,但吃了个闭门羹,女方家长差点报警又把人抓进去,他妈妈及时赶到给人赔礼道歉的勉强息事宁人。
回去之后孟黎黎一刻消停不下来,转头就去了他之前经常光顾的地方。这个好地方当然是赌的地方。
孟昭昭在留给时然的信里也提到过她爸妈介绍的未婚夫网赌成瘾,而她好心地让她未婚夫带着她爸爸和弟弟一起赚钱。
现在孟黎黎在里面关了一个月,出来又急需用钱,肯定忍不住去赌两把,万一一下子全赢回来了呢。
在这好地方的事情周衍之也很清楚。孟黎黎最开始都是赢的,他当然也不会见好就收,而是越赌越大,开始有输有赢。
在一次他把手头的钱全输光了之后,问周围的人借了钱。在场的人里有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纨绔,一开始借了他几万块。
孟黎黎有输有赢的几个来回把这几万块全输完了,这人又借了十几万,这次孟黎黎运气很好,一路赢到百来万,结果一把全输完了。
上头的孟黎黎没法收手,问这人又借。这次这人还是借了,但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要是孟黎黎输了还不上,就割了他的晋江来抵债。
这听上去是一句恶趣味十足的玩笑话,但孟黎黎真的把再借来的五十万输完了,他被扣着不让走的时候,才意识到对方是真打算这么干。
孟黎黎害怕得要死,不过对方又宽限了一点,说他不愿意,用他爸的抵也行,他的或许还要用,但他爸的反正也派不上用场了,割了给儿子抵债正好物尽其用。
孟黎黎立马一个电话把他爸叫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他妈妈,两人一进来就被这阵仗吓坏了,孟黎黎手里拿着把裁缝剪刀,要把他爸爸的晋江给剪下来。
孟大伟肯定不能同意,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想要出去,但一楼的场地被清空让给他们一家三口,门都锁上了,其他人都在二楼看热闹。
已经红了眼的孟黎黎像是个疯子一样追着他爸爸,中间他妈妈想要劝架被孟黎黎一把挥开,撞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虽然孟黎黎年轻力壮,但孟大伟常年干体力活,论力气也不比孟黎黎差,如果不是孟黎黎手里拿着剪刀,可能还打不过孟大伟。
事实上孟黎黎虽然拿着剪刀刺了孟大伟两下,但还是被孟大伟给反制了夺走了剪刀。
孟大伟当时拿着剪刀压在孟黎黎身上,刀口都压在孟黎黎脖子上了,被他妈妈一声大喊给制止住了,就这几秒的愣神,孟大伟手里的剪刀被孟黎黎夺回去,一点没有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孟黎黎没受过专门训练,这一刀扎得不深也没有刺中要害,但孟大伟在剧痛下还是倒在了地上,孟黎黎没有选择报警叫救护车停手,而是扒下孟大伟的裤子,一剪刀剪掉了他的晋江。
鲜血流出来的时候,一楼紧锁的大门打开了,富二代遵守诺言让他离开了,不需要再偿还欠款,孟黎黎浑浑噩噩的满身鲜血走出了会所,身后他妈妈正在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妈妈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救护车,她也想过报警,但孟黎黎还在取保候审阶段,如果被警察知道他干出这样的事情,他肯定得立马回去坐牢了。
离会所最近的医院在十几公里外,接到呼救后救护车立马出动,不凑巧的是当天的路况出奇的差,两辆追尾的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几乎完全堵死了。
救护车被堵在车流中半个小时,因为他妈妈不懂急救知识,等一个小时后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孟大伟已经失血过多,等拉回医院,人都已经凉了,根本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最后当然还是报警了,不过在医院报警之前,遇到孟黎黎一身血迹还拿着大剪刀的路人已经报警让警察把孟黎黎带走了,过程中孟黎黎还试图袭警未遂。
这些都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第一轮审讯都结束了。
当时在场的其他人一口咬定没有教唆孟黎黎犯罪,所谓的用晋江抵债只是一句玩笑话,他们根本没想到孟黎黎真的会信,叫孟大伟过去也只是想让他们还钱而已。
会所里的监控不全,剪刀也只是正好放在桌上被孟黎黎拿来用了,会所是正儿八经的娱乐场所,客人要在会所里用手机网赌他们也没法干涉。
推来推去的,好像有错的只有孟黎黎一个人,说不定用几十万换了半截老男人晋江的富二代也能算是半个受害者。
时然安静地听完,没忍住笑了,“他还真有创意。”
他指的当然是周肇之。周衍之没有接话,时然仰起头看向自己曾经的老师。
虽然周衍之和她的师生情谊很短暂,但他是她遇到的所有老师里,少数几个真心实意地想要让她走上世俗意义上的正途的人之一。
比起关注成绩、升学和就业,周衍之应该曾经希望过她能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现在的她应该让他很失望吧。时然问他:“老师对我失望了吗?觉得我是个很恶毒的人?”
“我的看法对你来说并不重要。t”周衍之也低头看着时然的眼睛,他平和地陈述,“而且比起失望这种虚伪的情绪,比起坚守正义这种伪善的论调,现在的我也能欣赏蝙蝠侠这样的角色了。”
如果无法通过阳光下的手段寻求正义和内心的释然,那么就走进黑夜,走进阳光无法照到的荫蔽处,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寻求内心的安宁。这是属于强者的特权。
时然看着周衍之,淡下去的笑容又露出来,“老师变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