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蹙眉看她:“再过几个月便要临盆,不是让你安心养胎,怎的又跑过来?”
“二少夫人回了娘家,霁五又坐月子,眼下恰逢月底核账,奴婢怕娘子忙不过来。”
明蕴心中清楚,府中哪就真的忙到分身乏术?
她如今能偷懒便偷懒,账房有专人打理,她只需过去坐镇片刻即可。
可映荷就是心疼她,就是觉得她操劳辛苦。
映荷又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
“明宅公子那边传了消息,隔壁侍御史府的吴老太太,昨夜没了。”
明蕴险些想不起这吴老太太是何人,须臾便回过神。
是吴侍御史府上,常年瘫在榻上、动弹不得的那位老夫人。
她眸色微沉,淡淡问道:“怎么没的?”
映荷轻声回道:“是……忽然了高热,偏巧吴夫人娘家侄儿成亲,这几日她不在府中。吴家对外宣称老太太去得急,来不及请大夫,实则是生生熬没了。”
明蕴垂眸,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地说。
“也是桩笑话。”
“儿媳任劳任怨,尽心伺候了整整五年。”
五年,何其漫长。
日夜守着起居无法自理、吃喝皆需旁人伺候的病人,其中熬磨苦楚,唯有亲身经历方能体会。
能有这么个好儿媳,也算吴老太太这辈子最大的福报了。
“吴侍御史这个亲儿子,倒最是凉薄。”
“万事尽数丢给结妻子打理,自己置身事外,在外却装出一副至孝模样。”
她目光清冷,一语戳破内里算计:“恐怕他早已将卧病的生母视作拖累。家中本就不算富庶,娶妻要筹备厚重聘礼,日后还要养育儿孙,细细权衡利弊之下,便借着这次高热,故意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或许不过照看短短几日,便心生倦怠不堪忍受,突然觉得这般长久耗着,只会拖累吴家。”
要知道。
“吴家老太太这些年治病抓药的花销,向来都是婆母私下贴补,从未让他这个亲儿子出过半分。”
明蕴眉眼间的讥讽更甚,语气冷冽笃定:“他连个大夫都不肯去请,分明是铁了心等着人断气。”
既如此……
“既如此,当初何必去救呢。”
若是不抬去医馆救治,吴老太太反倒还能糊涂着没,投胎前都以为养了个孝顺儿子。
可怜她瘫卧在床五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临了彻底闭眼那刻,却看清自己生养的,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到底是别人的家事。
明蕴没有再说什么。
“此事瞒着,不许捅到婆母面前。”
“是,奴婢会吩咐下去。”
明蕴没有磨蹭,要带允安出门。
可允安……
嗯?
允安呢?
刚刚不是还被她牵着吗?。
允安这会儿在明蕴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