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迹部手刀放倒的不二在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到眼皮正被暖融融的自然光覆着,温和不刺眼。
他猜,应该是第二天了。
身体的知觉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最先回到他感官里的是僵硬。从脖颈到肩胛,从腰背到脚踝,每一处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稍微动一下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但是冷热交替的感觉倒是没有了。
他在心里喊了一句:“团子。把迹部昨晚说的话重复一遍讲给我听。”
他也是呆了,虽然他听不懂,但818能听懂啊,而他能听懂818的话呀。
所以只要818实时转述,他就能听懂外界的话语了。
被呼唤的818几乎是秒回,立刻有眼色的道歉:【抱歉主人,我本该昨晚主动给你翻译的,但我现在能量不够,可能没有那么智能,只能你让我做什么我才做什么。】
“没事,也是我的问题。”不二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昨晚一时心急,忘了你能听懂。”
818连忙将自己还记得的部分复述给不二听。从国一被平真龙影响,到丧尸爆发后身边出现奇怪的人,到幸村用梦境将他们困在地下车库,到幸村铃音的延展异能,到那六个人被日复一日地锁在车库里。
不二安静地听完了全部。
“讲完了。”818的声音低了下去,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主人,根据迹部景吾昨晚说的,我后来让管理者给我加了一点能量,然后调取了之前的能量来源。”
“所以这才是突然多出来的那么多能量吧。”不二说。
818顿了一下,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分析全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它讷讷地挤出一句:“……是的。”
它想劝慰不二,又知道现在并不是劝导的好时机。
无话可说的它只能迷茫地问:“主人你之前是怎么猜到的?”
不二平静地回答:“之前只是猜到一点,根据现在得到的信息才确定。幸村的梦境让那六个人全都陷在自己的幻想里,也骗过了他们的主宰者,让他们以为剧情全都顺着他们的剧本走。所以那些主宰者的剧情运行很顺利,能量自然是充足的。”
“对对对。”818看着能量来源,追溯了一下这些主宰者的过去,惊奇不二居然猜的全对:“幸村跟迹部只想摆脱他们的控制,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反倒把他们主宰者的能量喂的很饱。而这次幸村的死亡,梦境破裂,不但主宰者知道自己被骗了,看他们剧情的观众全都以为是他们剧本烂尾了,所以6个外来人物剧情全面崩塌,也因为反噬导致磁场紊乱车库直接爆炸,才会给我们留了那么多能量……”
818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拔越高,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不二的识海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它的声音慢慢收了回来,像被人拧小了音量旋钮。
“主人……”
它踌躇了一下,想着刚刚得来的好消息,还是劝道:“也有好消息。除去这六个主宰者的能量之外,因为快穿系统的消失,联盟那边的主线也在发生剧烈偏移。所以主人,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回溯了。”
不二没有回应。
识海里安静了很久。
818小声地说了一句:主人,回溯之后,真的会好起来的。
不二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日光溜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但他表情变都没变一下。
他下了床,推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一一走过幸村、姐姐跟手冢的房间,三间都成了空房。
不二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他又上了顶楼。
顶楼被锁着,锁得很严实。门后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他抬手在门板上贴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
没有强求,他转身下楼,回到了一楼大厅。
整个A座,一个人都没有。
不二慢慢地走出了A座。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温度。他沿着小径向b座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右手腕间的玉珠串一颗一颗在指间拨动,灵气从珠子里渗出来,顺着经脉流淌,冲击着体内多处阻塞。
b座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他走近了一些,许多人正聚在b座门口的空地上,有人在大声说话,有人在小跑,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