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都要靠自己,脆弱是最要不得的感情,她的自怜自艾,对自己毫无用处,今年算是林父过世后,她过年最热闹的一次了。
偶尔,也会很沮丧,世界上幸福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怎么就她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
想到这里,林漾又在心里思忖,张莱悦的性格想一出是一出,虽然她说清明节那天让她去深市找她,这事细想起来,其实也不怎么靠谱。
如果不去深市,清明节她就回老家去祭拜爸爸。
一想到这里,林漾心里就堵得难受,书上曾说亲人的离去是一场无形的潮湿,因为一想起心里就会下雨。
女孩顶着微红的眼眸,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私密动态,【爸爸,如果清明节没去深市,我一定回家看看您。】
她没有多强的分享欲,又每天奔波在打工和学习中,只在偶尔想起林父时,才会发一条私密动态,不是发给其他人看的,她只是想记下自己想念爸爸那一刻的心情。
从朋友圈退出时,林漾猛然发现她忘记将朋友圈设为私密了,她赶紧切入熟悉的操作页面,找到设置的地方,赶紧点击“仅自己可见”。
心脏失序跳动好几下,直到正确切入,林漾才微微松开一口气。
不到二分钟的朋友圈,应该没人看见。
重点是她也希望自己身上那点事,最好谁都不知道,因为不想莫名成为谁嘴里的谈资。
临近中午,林漾放下小提琴,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在别人家总窝进客房,终归是不像那么回事。
走到床边,习惯性将床铺整理平整,又顺手将房间东西归类,垃圾处理干净。
她生活习惯很好,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几下整理完毕。
垂眸,掀起裤子,左小腿上的淤青好转很多,肿胀基本消除,也不怎么痛,骨裂情况应该也快好了。
可能是住进傅家后,这里伙食很好,连带着她身体恢复起来,也变得又快又好。
走到门边,马上有穿着素净的佣人,来到她跟前站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林小姐好。”
女孩下意识朝客厅望去,往常只要她出来,就能看到傅淮之坐在那里。
此刻,棕色沙发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正欲收回视线。
“先生在书房。”佣人贴心的告知,“先生吩咐过,等您醒来就用午餐。”
佣人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静候。
林漾耳边听到傅淮之的名字,却无端端一阵耳热,避开佣人的回答,低声嗫嚅:“我没有找他。”
说完,女孩抬步往外走。
磕伤好了很多,林漾脚步利索,走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气氛幽静。
一股清冽幽香的冷白梅,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刚来这边时,院子里并没有这股气息。
不是常见的香水气味,而是带着一股凉意,又带着一股倔强的冷香梅。
女孩视线扫过外边,神情愣怔了一下,跟在她身后的佣人,敏锐捕捉到女孩疑惑的神情,再次主动开口,语气里也带着纳闷,“这是昨天先生特意请人,从檀园移植过来的冷白梅,不过这个时节移植,也很少见。”
一听是檀园的冷白梅,林漾心下一动,她第一次和孟恒去檀园时,就对那座宅院里的冷白梅印象深刻。
女孩抬脚,循着那抹冷白梅的香味走向屋外。
她身上穿的是那天傅淮之给她提前准备的衣服,一件单薄却异常保暖的羊绒衫长款,白色。
虽然有太阳,外面室温极低,女孩只身走到室外,竟也不觉得寒冷。
庭院的一处宽敞空地,几株傲然绽放的梅花,素白剔透,花蕊幽香,冷香就是由此处弥漫而来。
“很香漂亮。”林漾细细欣赏一番,忍不住轻声赞叹。
身后佣人看着立在梅树下的纤细身影,又看着女孩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色羊绒衫,眼底瞬间闪过了然。
难怪先生会如此兴师动众,在不合时宜的季节,将冷白梅从檀园移栽过来。
一切都有了答案,先生是为了眼前的女孩。
佣人垂下眼眸,心里对眼前这位林小姐的分量,有了更清晰、更高阶的评价。
这位林小姐,恐怕对先生来说,远比他们私下猜测的,还要更为重要。
书房里。
男人姿态闲适,靠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指尖夹着一支半燃的雪茄,是顶级的古巴雪茄。
大手捏着手机,路平津从早上就拉了个小群,群里都是圈子里的朋友,算是走得很近的那种。
路平津不仅拉了群,还起了个很骚包的群名,【今天傅淮之分手了吗?】
傅淮之觉得这人无聊透顶,小姑娘都没追上,关于分手点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关键他被路平津缠了一上午,零零散散问了好多问题,能问的,不能问的,路平津颇有点不管不顾的味道。
男人脸上夹带着无奈的神情,他知道路平津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好,再加上这几天林漾总有点躲着他,他就耐着性子陪路平津解解闷。
退出群聊,男人懒懒点进朋友圈,他不爱刷手机,每次只有极度无聊时才会点点打发时间。
对普通人来说,手机是最好打发时间的玩意,对傅淮之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手机只是工作的工具,与其刷手机静观别人的生活,还不如放下手机去玩儿。
他们那个圈子里,任何一件玩的事,都比手机好玩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