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
还以为只有六月才会变天。
原来,冬天的暖阳天气,也能变成寒风凛冽的刺骨。
她会等,等到孟恒经历的这场风暴过去,等他能稍稍站稳脚跟,等他父亲从ICU出来,又或者孟恒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扛过大雪时,她再来和孟恒摊牌好好说清楚。
眼下,爱情或许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能支撑孟恒走下去,才更重要。
她不能再给孟恒新的打击。
如果做不到再爱他,在他最难的时候,能陪在他身边不落井下石,也是一种仗义。
这也是林漾暂时能为他做的了。
紧抱她很久,久到林漾的肩膀差点承受不住重量时,孟恒松开手臂,他侧头,声线带着难堪的自我厌弃,“我是不是太脆弱?”
林漾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平静安抚,“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很正常。”
女孩直直对上孟恒的视线,补充道,“如果我遇到和你相同的状况,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她的话,适时维护住了他的自尊。
像想起什么,孟恒手忙脚乱寻摸手机,他朝林漾道谢,又对服务员的方向挥手,“买单。”
林漾摇了摇手机,“我已经买过了。”
“哦。”
“我想问,借给你医药费的那个人是谁?看能不能借由这个人,找出能真正帮到你的人。”
林漾的想法很简单,孟恒家这种局面下,还能帮忙的人,肯定是有信任度的那种,比起总往外跑被看脸色、被拒绝,还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才行。
听闻,孟恒脸色微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明艳傲气的脸,上次在檀园,那人话里话外说过不少编排林漾的话。
差点就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孟恒还是咽了回去,眼下不适合说。
“可能……不大行。”孟恒含含糊糊,“那人跟我之前一样,就是个二代,还在读书,手里没什么钱,真正涉及到投资和公司运作这些事,她应该没什么话语权。”
“原来如此。”林漾不再追问,拿起搭在椅背的羽绒服,“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凛冽的寒气袭来,雪花飞舞,晚上七点的天色,已然全黑,孟恒拉高毛衣领口,“小漾,你回……宿舍?”
林漾视线扫过匆匆的行人,反问他:“你还住在之前的公寓?”
孟恒面露苦涩,“这几天还在,但租金太高,我准备把东西打包退租,能省一点是一点。”
沉默一阵,林漾率先拉开车门,“我先陪你回公寓。”
孟恒眼眸瞬间被点亮,他扯开唇边的笑,迫不及待走上车,坐进主驾,“好。”
~
傅氏集团的顶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典型的中式风格装修,一身矜贵的男人高坐于红木椅上,长腿交叠,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指尖翻动面前那份厚厚的合作方案,偌大的会议室,满满当当坐了二三十人,此刻却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傅淮之翻动文件的声音。
对面启升公司的老汤总头上寖出一片冷汗,纸张磨出的音单调枯燥,更似一下一下摩挲他紧绷的神经。
老总汤总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神色紧绷,身体僵直,嘴角僵硬。
明明是50出头的年纪,明明比傅淮之辈分更高,老汤总偏偏很怕这位年轻的当权者,气场实在太强,稳操胜券,轻而易举就能压倒性的掌控局面。
傅淮之始终没抬眼,也没说话,他什么都无需做,会议室气氛直接陷入焦灼。
老汤总心里备受煎熬,终是忍耐不住,只能先开口,“傅总,您看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傅淮之迟迟未发话,他的心几乎一秒钟不能落地。
“老汤总,”傅淮之开口,声音不大,气势夺人,“关于商业利润分成比例,我想我们还要再斟酌斟酌。”
老汤总立刻接过话,似乎早有准备,“傅先生,这个比例是我们公司合理核算成本得出的数据,不是胡乱写出来的数字,所以绝对公平,也充分体现出我们公司的诚意。”
“我想我们双方合作,才能真正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市场也会给我们丰厚的回报。”
看似有理有据,其实是寸步不让。
傅淮之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嘲弄,男人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投向老汤总,“市场当然会给丰厚的回报,但有前提条件,是不是?老汤总?”
男人掷地有声的反问,令老汤总后脊背发凉。
他和傅淮之打交道不多,主要是他够不上那个位分,满打满算这才算第二次。
早前只听闻这人,年纪轻轻,手段就不一般,善于抓住弱点从而击溃对手。
这份合同里,他只稍微动了一点点手脚,不太懂行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从傅淮之接手这份文件到他刚刚发话,短短几分钟,他不一定能察觉,可能是敲山震虎。
老汤总也不觉得自己手段太低级,他算洞庭湖的一只老麻雀,见识过世面,更见识过风暴。
富贵要险中求。
眼下傅淮之的话,不一定是他看出了端倪,老汤总倒打一耙过去,才能试出他的深浅。
“傅总,您这是何出此言?”老汤总故意混淆视听。
“在讨论合作之前,也许老汤总应该看看这份简报,第五页,第七行,关于去年的净利润数据。”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老汤总最后一点侥幸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