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有事电话联系。”
等葛楠上楼,林漾转身面向孟恒,“车里说。”
她不想被人围观。
随即,两人先后上车。
林漾细细看向孟恒,记忆力永远清爽干净,连眉梢笑起来都充满阳光的少年,此刻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颓废感很重。
“小漾。”孟恒可怜巴巴开口。分手不到一个月,他想林漾几乎想到发狂,可她又不允许自己去她老家找她。
也许林漾是他的幸运星,一切坏的征兆都是从林漾说要分手那天才开始的。
想到这里,孟恒滚烫的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小漾,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快什么都没有了。”孟恒低喃着祈求,“就现在陪我一会儿好吗?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应该是有大事情发生,不然孟恒不会这副模样。
林漾收敛思绪,强迫自己冷静,“吃饭了吗?”
“没有。”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你陪我。”
“嗯,就去学校最近的餐厅。”
学校附近有一家装修蛮不错的餐厅,开过去差不多十分钟。
路程不远,但林漾绷着脸看向窗外,灰暗暗垂下眼眸,没开口说话。
主驾上,偶尔孟恒的视线扫过来,见林漾面色沉静,思忖半晌,他颓然的脸上,多了点淡淡的暖。
停好车,两人走入餐厅。
寻了个安静的包厢,林漾随便下单一份简餐,那位曾在吃穿用度上,一向讲究的孟恒连菜单都没看,只对服务员说一句,“和她一样就行。”
林漾看着窗外的行人,因前男友这句话,收回了视线。
食物很快上来,林漾点的是一份小炒饭牛肉,配了半颗咸鸭蛋,还有几颗碧绿的青菜,还有一瓶饮料。
林漾告诉葛楠,她和孟恒在外面吃饭,不能陪她吃小火锅了。
葛楠在手机里说没事没事,明天一起吃一样的。
放下手机,林漾专心吃饭,下午上了四节课,消耗太多脑细胞,她很饿。
对面的孟恒拿着筷子,拨弄了几下自己碗里的小炒黄牛肉,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见对面林漾吃得很香,勉为其难才吃了点。
半晌,孟恒将筷子搁回桌面,林漾抬起眼,“不习惯?”
记得每次约会,孟恒带她去吃饭的餐厅,环境、品位相当不错,自然价格也很美丽。
这种小店子,以往并不在孟恒的使用餐厅里,不过现在他也没挑剔的资格。
“没什么胃口。”孟恒停了很久,“我吃不下饭,也睡不好。”
林漾看着曾经那双无忧无虑的眸子,此刻布满红血丝,还有浓重的疲惫感。
她心滞了滞,很不舒服,女孩唇线抿直,当刀直入:“你发生了什么事?”
思忖半晌,孟恒竟不知要从何讲起,思量后决定从分手当天说起。
那天,听到林漾说要分手,他失魂落魄回家,白天工作出现了好几处低级错误,文件送到孟父手里,气得他恨不得拿文件抽人。
过了几天,孟恒渐渐发觉不对劲,原本签好的合作方,总是推脱时间,下边人约了好几次,对方也没给准确时间。
只好让孟恒亲自出马。
孟恒电话追过去,对方也没多客气,依然在电话里打马哈哈,只说要和公司的老总再确认。
半个月,等银行的催债电话打过来,孟恒才知公司只剩了一副空架子。
银行那边欠了半年,一直没还上,孟父几经周折,每晚焦头烂额,也睡不好,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收效甚微。
所以,孟父才急着让孟恒独当一面,最好是能攀上傅淮之的关系,好让公司脱离险境。
孟恒离傅淮之最近的两次,一次是他带林漾参加他的生日会,第二次他和林漾卿卿我我时,突然接到孟父的电话,要他回去改策划,文件第二天要送到傅淮之手里。
那天,孟父很高兴,在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只要能签下傅氏的合同,公司的危机就能自动解除。
其他合作方惯会见风使舵,知道傅氏和孟氏签约成功,更会眼巴巴过来配合走合同。
孤注一掷。
也是没有退路。
孟恒的合作方案送过去五天,那边没有动静,等孟恒打电话再催时,那边只说傅总出差去了,不在国内。
救命稻草也成了握不住的浮木,当孟恒将真实结果告诉孟父,孟父当场晕了过去。
孟恒冲过去抱起孟父,周围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打120,他握着孟父冰冷的手,第一次感觉到无所不能的父亲,竟如此脆弱。
这辈子,孟恒习惯了别人开口唤他一句孟少爷,孟父进ICU后,他却觉得这两个字太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