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偷偷告诉你,我第一次上台,下台后脚都动不了,整个人紧张到腿发麻。”沈斐凑到林漾耳边轻轻说。
对于林漾这种有天赋又自律的好苗子,沈斐也多了几分对人才的疼惜,忍不住分享她第一次上台的囧事。
“第一次告诉你,要记得为我保密哦。”沈斐直起身子,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林漾连连点头,沈斐的鼓励让她能量满满,女孩真诚对沈斐道谢:“谢谢沈指挥,我会好好加油。”
两人亲昵举动的这一幕,落到了不远处的章夕眼中,她背靠墙壁,视力很好,将沈斐和林漾脸上的神情和动作,一一收入眼帘。
看到沈斐靠近女孩耳边,然后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章夕捏琴的手指,紧了紧,泛起明显痛意。
林漾到团里后,她就知道沈斐喜欢偏心她,从前她才是这个团里的灵魂,现在变成了这个实习生林漾,不甘心升起,凭什么是林漾?
她才是最有天赋那一位。
掌心狠狠掐入掌心,章夕没察觉到疼痛。
眼看着沈斐从林漾那边走来,章夕悄然后退两步,迅速隐去她的身影。
音乐演出厅里。
音响师在做最后的调声测试,观众已经入场完毕。
所有成员身穿黑色统一抹胸裙子,安静站立,沈斐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向大家,神情认真。
林漾站在队伍较靠后的位置,余光能看见旁边人挺直的脊背。
捏了捏手里的琴弓,手心沁出来一层薄汗,心不再是慌乱的节奏,而是蓄势待发的开启。
准时,乐务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上面一道白色光线,直直切进来,照在头顶上方。
随着沈斐的眼神示意,指挥棒挥起,悠扬的乐音,从偌大的演出厅沛然升起又骤然停下。
章夕坐在首席位置,身姿挺拔如天鹅,她拉动琴弓开启独奏,头顶光柱洒下来,瞬间成为观众席上的焦点。
随后,其他的乐器响起跟上首席的节奏,后排的林漾安静矗立,拉动肩上的琴弓。
对面观众席最好的位置,傅淮之背靠柔软皮椅里,他目光穿过舞台上的人群,径直落在队伍里靠后的黑色身影上。
女孩身姿单薄,黑色抹胸长裙裹住她纤细的身躯,乌黑长发盘起,衬得露出的肩膀和锁骨,白得发光,透着一种冷白的伶仃感。
她垂眸,侧脸专注,神色收敛,傅淮之看见她拉动琴弓时,手臂柔美的线条,还有她沉醉于情绪里的蹙眉。
倏地,男人胸腔某个位置,升起一种闷闷又带点痒意的感觉,随后,油然又生出一股灼热感。
她明明站在那样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人群里的她,却气质独特,浑身发光,轻易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时,男人耳边响起极力压低的交谈声。
“后排那位小提琴手是新来的?”
“也许,没见过。”
“新人好厉害,我总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等会我要找她拍照。”
“没办法,在天赋面前,努力不值一提,这女孩就属于前者,也说不定她又有天赋又努力。”
后面讨论声很低很低,字字清晰落入傅淮之耳膜,男人唇边不禁勾起深深弧度,有种与荣有焉的骄傲感。
他知道他的宝宝,一直优秀又低调。
舞台上的林漾,明显感觉脊背涔出了薄汗,随着冷空气吹下来,她感觉到一点凉意。
演出继续进行,这场演出二小时,时间在音乐中无声无息滑过,台下的傅淮之下颌线紧绷,牢牢锁着台上的林漾。
终于,演奏进入白热化阶段,情绪被推上高潮,所有乐器鸣响,总指挥沈斐手势大张大合,整齐的音浪袭来,涌入整个音乐厅。
随着最后章夕陡然拔高的小提琴音,她高高扬起了琴弓,随着琴弓快速摩擦过琴弦,铮铮昂扬,戛然收尾。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舞台上的乐手起身致意,章夕和沈斐笑意盈盈接受观众们的注目,手牵手齐齐朝观众鞠躬、鞠躬、再鞠躬。
回到后台,乐手们情不自禁拥抱、互相拍拍肩膀,额头沁着细汗,脸上表情兴奋。
总指挥沈斐被围在中间,周围的乐手们拥过来,抱住了她。
沈斐拍拍乐手们的肩膀和头顶,感染到乐手们快乐的情绪,她也很意外这次演出的效果,不仅惊艳,还让人流连忘返。
过了会,拥抱的人起身,得空的沈斐走到林漾跟前,“第一次登台表现不错,特别稳。”
“谢谢沈指挥。”林漾漆黑眸子亮亮的,脸上绯红明显。
这时,门外跑过来好几名实习生,不由分说给了林漾大大的拥抱,“啊啊,你太棒了,太给我们实习生争气啦。”
林漾心理喜悦感强烈,像冒着幸福的泡泡,她也努力回抱她,她对自己今晚的上台表现也很满意。
那种被满足的成就感,像一朵盛放的白玉兰,层层花瓣中,喜悦绽放。
原来,真正的大型表演,是这样的!那种内心的满足和成就感,震撼到无与伦比。
女孩脑海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她喜欢舞台,更喜欢演奏,她要一直一直站在台上演奏,直到她拉不动琴弓为止。
思忖间,女孩身后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后台入口处,逆着头顶的光,他身姿挺拔,存在感极强。
沈斐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掠过讶异,又转化为平和的笑,“傅先生,难得难得,什么风把您吹到后台来了?”
傅淮之曾给乐团投过一大笔赞助,沈斐也是极其难得,才见他到一面,不过傅淮之工作忙碌,未必还记得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