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背着小提琴弯腰上车。
四月的天,京市的春意越发明显,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从车窗滑过,林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眸子看着外边心里却不禁打鼓。
余光偏过来一点点,见男人神色晦暗不明,林漾心底越发没了底。
就这样一路无言,车子开到一家古风古色的餐厅停下,外观看起来有点徽派建筑的味道,白墙黛瓦,矗立在京市,多了几分温婉气质,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漾跟着傅淮之下车,男人大手径直牵过她的手腕,“进去。”
女孩点了点头。
穿过廊桥,傅淮之带她进去一间包厢,唇角微扬:“新来的淮扬菜厨子,专供大会堂的国外贵宾,特意带你过来尝尝。”
男人替林漾拉开黄花梨椅子,动作极有风度。
林漾道谢,坐下。
随后,他抬手示意,侍应生赶紧拿过来菜单,林漾接过只看了一眼,又递给傅淮之,“我不了解淮扬菜,您来点。”
男人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扯开黑曜石袖口,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成,我来。”
快速点完,傅淮之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侍应生,“来一罐新榨草莓汁。”
“明白,傅先生。”紧接着,侍应生悄然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里,只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没等多久,侍应生开始上菜,末了,还送来一罐玻璃壶装的草莓汁,还有傅淮之吃饭时喜欢喝的清酒。
林漾看着桌上的菜品,傅淮之细细介绍,“这是金陵盐水鸭、镇江肴肉,桂花糖藕和蟹粉清炖狮子头。”
说完,帮林漾夹了好些菜放入碗里,“都尝尝,喜欢淮扬菜的味道,以后常来。”
不是第一次陪傅淮之吃饭,这种话傅淮之也不是第一次说,林漾没多想,专心吃碗里的菜肴。
入口清爽、微微甜,却又不腻,林漾仰起巴掌脸,看向对面的傅淮之,“和南方菜的风格不一样,我很喜欢。”
傅淮之看着她小吃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嘴边噙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大手举起手边的玻璃杯摇曳几下,里边浅金色的液体剔透,傅淮之仰头,轻抿下一口,林漾的视线正好看过去,第一次觉得有人竟然连喝酒的模样,都带着几股别样的风姿和气度,煞是好看。
没收住神,林漾眸子落定在男人饮酒时上下滑动的喉结那处,凸起,性感、张力十足,随着动作,莫名牵住了她的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傅淮之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感到一丝的干渴,偏偏又不是口齿里的那种,而是从身体里、血液里、灵魂里涌现的欲。渴。
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草莓汁,喝下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滑过,却也没能缓解身体油然而生的焦热感。
男人放下清酒杯,林漾手指蜷缩,紧了紧,鬼使神差中,她红唇轻启,对傅淮之说,“我也要喝清酒。”
语气娇憨,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坦然露出了性子中小女孩的一面。
眸子定定的看着傅淮之,像极了可爱的小白兔。
懵懂又天真。
许是和傅淮之打的交道多了,明知他身份在那摆着,林漾胆子却大了几分,嘴比脑子更快,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傅淮之喉咙发紧,却撩起眼皮反问,“不馋草莓汁,馋我的清酒了?”
“也不是,就感觉……”她舔舔唇,没说下去,看他喝得很享受的样子,她也想尝尝。
“那不成,眼下时机未到。”
傅淮之轻笑拒绝,隔着黄花梨方桌,静静看着跟前的女孩,她穿一件白色的荷花领上衣,领口偏大,松松垮垮挂在她白皙脖颈处,乌黑长发扎成丸子头。
男人乌沉的眸子凝神望着她,心动难抑。
接下来他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偏偏小醉鬼喝酒容易断片,往常她撒撒娇要喝酒,傅淮之肯定拒绝不了。
眼下,实在是不行。
毕竟有前车之鉴,除夕夜林漾喝醉接过他电话这事,人小姑娘醒来就忘记了。
“哦。”林漾手撑着下巴,掩下眸底的失望,不喝就不喝,想不到傅淮之还是小气鬼一个,说话咬文嚼字,还让人听不懂。
吃得七八分饱,林漾又喝完整整一杯草莓汁,对面傅淮之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不时抬筷子夹一口食物,林漾没法催他,也没发问他,只能抬眸看向外边的风景。
窗户是木质的那种正方形,外面有好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冒出新新嫩芽,偶尔微风吹来,春色盎然。
傅淮之慢条斯理吃饭,捏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说起来好笑,明明商场上运筹帷幄、干净利落的人,面对人生第一次主动表白,他竟然有种紧张感。
这不是他习惯的情绪,在他以往的体验中,也从未出现过,许是不确定的失控感,裹挟住了他。
放下筷子,男人安放住失序的心跳,好半晌问她,“很想喝?”
女孩连连点头,似土拨鼠。
傅淮之终于被林漾打败,他始终没法安心拒绝她。
看她意兴阑珊的挫败神色,比他自己还要难受。
“你过来。”
“啊?”林漾不解。
傅淮之却再次暗哑着声音蛊惑她:“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