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傅淮之点点头,往后退开半步,把进门的位置留给她。
“我就守在门边,这是我的底线。”
“好。”
进屋,带上门。
林漾深吸一口气,小手终于将琴托起。
熟悉的重量压在左肩上,那份久违的默契感,让林漾心下一涩,鼻尖突然发酸。
女孩快速仰起头,眨了眨眼,将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
傅淮之就在门外陪着她,她不能哭,不能让他担心。
他会比自己还难过的。
脑子里想起傅淮之,抬起的手腕,蓦然也多了几分力气。
抬起右手,林漾握住琴弓,小提琴上熟悉的松香味淡淡飘来,熟悉到恍恍惚惚。
手指搭上弓杆的那一刻,埋藏的肌肉记忆自动苏醒。
每一处都找到了相应落下的位置,极其契合。
林漾再次深深吸一口气,撑着一股力。
右手拉动琴弓。
想做那个曾经重复过千万次的动作。
右手腕依然传来清晰的乏力感。
不同于国内那种,发麻发僵的感觉。
心理陡然升起一种空茫感。
又好像她右手手腕与手掌之间的连结,被生生抽走了力气。
脑子里愈发着急。
已经发出动作指令。
右手腕空茫茫抬起,手却得不了力。
琴弓依然滞在手里。
抬高的手,视线能看到肌肉在震颤。
林漾脑子想起艾伦博士的提醒,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小提琴也好。
那就再试一次。
情况会不会好转呢。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漾咬住下唇,紧绷的心也松下来几分,集中注意力,落在右手手腕处。
手臂移动。
手腕擦过琴弓。
还是发出低哑、不成调的难听的声音。
手腕内部,依稀传来酸楚的麻僵感。
手腕再用力一点。
琴弓从手中直直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响。
女孩垂眸,视线追着地上的琴弓,右手无力垂在身侧。
巨大的沮丧感来。
这简直是国内那次的重复上演。
一模一样的状态。
唯一不同,只有手腕的感觉不一样。
一寸一寸蔓延,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血。
那时的难过是真的。
眼下的绝望也是真的。
可能她需要接受一个现实。
也许这一辈子,她再也拉不动小提琴,再也演奏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同样的念头再次漫入脑海。
女孩麻木站着,脑子的思绪仿佛也被抽走。
只是那个姿势,固执着不肯谢幕。
许是太累了,眼底蓄力太久的湿意漫上来,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