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却在这个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福克斯羽毛摩擦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么听起来,你应该已经有了一些具体的想法。”
对此,霍恩佩斯却摇了摇头,同时嘴角浮现出一个带着些许自嘲意味的弧度:“只有框架,没有细节。”
“显然,我还需要知道更多关于目前食死徒内部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西弗勒斯,但只是一瞬,又移回了邓布利多身上:“关于他回来之后,食死徒现在的势力分布、内部派系,以及那些可能会对我产生威胁的人,我还不够了解。”
“而这……就需要一个足够了解那些信息的人,来为我提供一些思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说完的部分已经足够清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片刻之后,邓布利多微微点了点头。
“在合适的时候,会有人和你分享这些信息的,但具体的执行,需要你来决定节奏和时机。”
西弗勒斯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那种压抑过后的沙哑带着一种几乎能让人感受到的重量:“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在此刻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如同一片被暴风雨反复冲刷的海岸,岩石上布满了冲刷的痕迹。
霍恩佩斯转过身,面向他。
“这个我不能确定,”他坦承道,“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不会有事。”
西弗勒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个动作如同一面缓缓合上的门扉,将那些近乎决堤的情绪重新关进了深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已经被压制到了一种可以被控制的范围内。
“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你坚持要做,我拦不住你,但如果你遇到任何危险——”
“我会让你第一时间知道。”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但他也没有反驳。
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别过头,望向窗外的黑湖。
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仿佛只是在看着那片深水中浮动的光影呆。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这一幕,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壁炉前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两人,银白色的胡须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霍恩佩斯,”他说,“我必须承认一件事。”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着那苍老的背影。
“我知道这个提议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这个决定并非完全出自你的本意。”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你可以拒绝。虽然我提出了这个建议,但是否接受只在于你自己的选择。”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