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厉害——这声音知晓他们最琐碎的日常,却又能看透命契的枷锁。
老参的消散、系统的签到、甚至程砚藏在树洞的蜂蜜,原来都不是偶然?
"你到底"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突然轻了,像月光漫过青石板,"重要的是——"
山风突然卷起满地银杏叶,在两人头顶旋成金伞。
安燠的狐毛耳坠被吹得蹭过程砚的下巴,她听见那声音尾音带着笑意,混在簌簌叶响里:"有人要掀更大的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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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下意识抱紧安燠。
他望着漫天金叶,突然现每片叶子上都浮着细如蚊足的金线,像张看不见的网,正顺着他们的衣摆、梢,轻轻往更远处蔓延。
安燠仰头看天。
她想起系统新手礼包里那包辣条的油香,想起程砚给她揉脚时掌心的茧,想起老参消散前那句"小丫头,该活成自己的样子"。
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她突然笑出声,把脸埋进程砚怀里:"管他掀什么桌子——"
"咱们先去把你藏的蜂蜜偷光。"
程砚的熊爪在她后背拍了拍,闷笑震得她耳朵痒:"夫人都开口了,藏的那坛百年野蜜,明儿就挖出来煮甜羹。"
虚空中,那道声音又低低笑了一声。
这次混着点欣慰,像看两个孩子终于摸清了自家院子的门在哪儿:"很好。"
山雀的叫声比先前更亮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程砚的钉耙尖挑着片银杏叶,叶底用金漆写着个"局"字,被风一吹,便化做点点金光,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飘去了。
山风裹着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安燠梢时,那道声音又开了口,这次没了先前的促狭,倒像春水煮茶般清冽:"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尾音微扬,"你刚才那句话说得不错,命,不该由别人替你定。"
话音未落,安燠后颈的狐毛突然根根竖立。
她望着老参胸口那道泛着青黑的锁链——那是前日命书官残魂强行烙下的"命契锁",专锁精怪寿数,本应在三日后彻底绞碎老参元灵——此刻正腾起刺目的白光。
程砚的熊爪瞬间扣住她腰肢,将人往石崖后带了半步,钉耙横在身前时带起破空声:"夫人小心!"
"是是救老参的?"安燠攥住程砚手腕,指尖颤。
她看得见锁链上的裂痕在白光里噼啪作响,像枯枝遇春般寸寸崩解。
老参本因命契反噬蜷缩成团的身体突然绷直,浑浊的眼珠骤然泛起青芒——那是千年精怪本源之力被压制时才会有的惨色。"谁谁在解我的锁?"他嘶哑的嗓音里混着惊惶,枯树皮似的手掌死死抠进泥土,指缝里渗出暗绿汁液。
白光"唰"地凝聚成道身影。
说是身影,倒更像团被月光浸透的雾,眉眼模糊如蒙着层薄纱,唯喉结滚动时能窥见点人间烟火气。
程砚的熊耳抖了抖——这气息比他在不周山见过的所有上仙都要清冽,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亲切,像老参用灵泉水泡的野山茶,苦后回甘。
最奇的是命书官残魂,那团裹在黑雾里的怨灵此刻正疯狂翻涌,原本狰狞的半张脸扭曲成哭嚎状,出类似指甲刮石板的尖叫:"是你!
是你当年撕了我的命书——"
"嘘。"雾中身影抬手,指尖点在虚空中。
命书官残魂的嚎叫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夜枭。
安燠注意到他指节上有道月牙形淡疤,突然想起程砚藏在树洞的那本《山海异闻录》——书里画过"掌命司"的司主,说那尊神"指节带疤,是当年为救凡人硬撕命书时被天规所伤"。
她猛地拽了拽程砚衣角,狐尾尖在他手背快扫过三下——这是他们约好的"有重大现"暗号。
程砚立刻绷紧了背。
他运起熊妖本源感知去探那身影,却像拿竹篮打水——明明近在咫尺,偏生摸不着半分仙力波动。
反倒是老参,此刻正抖着枯枝似的手臂,浑浊的眼珠里滚出两粒绿莹莹的泪:"是是您?当年我在昆仑山药园偷喝灵酒,被雷劈得只剩半口气,是您用草叶给我裹伤说草木有灵,不该被天条当药渣子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