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她取死有道
尚服局的人立马拦着,桌案上许多东西都被故意推在地上,匣子里的各样珠子‘噼里啪啦’撒了一地,一旁放着的布匹也被故意扯开踩上去,其余后妃刚制好还没取走的新衣,也在混乱中被撕开扯坏。
屋里一团乱,正核对御贡器具的唐安安得到消息急急忙忙带人过来,眼见一片混乱,气得一声怒吼。
“住手,都停下。”
上官婕妤回头,傲慢地瞥了她一眼,一脸冷笑,扭着腰就过来了:“唐大人呢,怎么,也想学你父亲动手不成?”
说着,她还特别故意地把脸凑过来,眼底都是浓浓的挑衅:“大吼大叫的,这是在训斥本宫吗?”
唐安安握了好几次拳头才忍住没有扇在她脸上,黑着脸再次强调:“婕妤,这是郡王的东西。”
“郡王。”上官婕妤语气无比轻慢:“贵妃的东西我都用得,一个太子妃的东西我还用不得了?这般不愿,去陛下面前参我啊,看看陛下是护着我,还是护着太子妃。”
她把‘太子妃’三个字咬得很重,怨愤极大。
唐安安没有说话,假意阻拦了一番,看着宫人把太子府的东西全部拿走后,立马拉着罗尚服追出去,到宫巷里还劝了一通,将另外五局的女官都惊了出来。
上官婕妤已经坐上轿辇,高高在上地撂下话:“听闻太子妃有百万嫁妆,想必也不会心疼这点东西,我能看上,也是她的福气,她作为晚辈,孝敬我这位庶母有何不可?”
这般骄纵傲慢,将六局女官的火气都激起来了。
眼看着她们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罗尚服铁青着脸,立刻就要去找孙贵妃,唐安安劝了两句没劝动,只能先回来让人清点损失,往各宫告罪。
孙贵妃听到风声,立刻称病不见,罗尚服扑了个空,扭头亲自去了尚书台。
六部合会刚刚结束,刘熙正和户部尚书说着话出来,就见罗尚服等在廊下。
“尚宫大人有事?”刘熙已经预料到是什么了,却还是故意一问。
罗尚服满脸羞愤:“下官向郡王请罪,郡王转交尚服局裁制冬日衣冠的东西,被上官婕妤强行拿走了,下官再三强调那些都是郡王的嫁妆,尚服局只是帮忙裁制,并非宫中物料,但上官婕妤置若罔闻,还说太子妃要是想要,就自己去求她。”
“简直放肆!”户部尚书没听完就恼了:“一个小小婕妤,竟这般猖狂!”
周围官员很多,把罗尚服的话听了个清楚,面色也都不妙。
一个婕妤,敢欺负到太子妃头上,明显就是陛下纵容。
陛下真是越发昏聩了。
许多人虽然没把话说出来,但表情已经把心思露了个干净。
刘熙一脸不悦,却只道:“此事不怪你们。”
“是臣等失职。”罗尚服仍旧愧色难掩:“上官婕妤说您作为晚辈,那些东西就当孝敬她这位庶母了,这样的话实在失礼,臣等未能维护郡王体面,还请郡王重责。”
这话一出,旁边的礼部尚书当即出声:“区区婕妤,竟敢以太子妃庶母自居,后宫还有礼法吗?”
他一开口,就把还在屋里说话的李长恭和右相惊动了。
“怎么了?”李长恭出来,看了眼罗尚服,下意识扶住刘熙,声音也放轻下去:“什么事?”
“没什么,你先忙。”刘熙说的很快,说完还在他手上拍了拍,这才道:“尚服大人,随我来。”
她带着罗尚服走远,李长恭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殿下。”户部尚书实在看不过去了:“郡王有着身孕,那些冲她来的麻烦事,只怕别有居心。”
李长恭没说话,沉默了一阵仍旧先回了议事厅。
他夜里回来的晚,进屋时,刘熙已经洗漱好了,穿着寝衣,正靠在小榻上解九连环。
“今日为何拦着不让我管?”李长恭洗了手过来坐下,将滑落的被子捡起来,靠在旁边搂住她:“你有着身孕,这些委屈闲气该让我来处置。”
刘熙扬起唇角,语气轻松:“钓鱼打窝的事,和你说了,你一动手,把鱼惊跑了怎么办?而且你一动手,就是和陛下的宠妃较劲,往后会有更多的后宫纷争来拉扯你的精力,一旦你管了,那其他大臣也会管自家女儿,那不成大乱斗了?”
“即便如此,可那些是你的东西。”李长恭握住她的手:“怎么不用库房里的东西?”
“一点布料宝石而已,我多的是,库房里的都是御贡的东西,御贡的东西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人家也不稀罕。”刘熙微微侧身仰头看着他,笑着问:“人家抢的就是我的嫁妆,若是御贡的东西,哪能踩我的脸啊。”
李长恭低下头贴着她的额头,问得很轻:“你打算怎么做?”
“明日进宫露个面,把戏做到底。”刘熙笑得狡黠:“得罪我,她取死有道。”
次日一早,孙贵妃坐在位置上,对着来请安的后妃,笑得温婉亲和。
“听闻娘娘身体不适,不知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孙贵妃含着浅笑,答得也简单,昨日她故意对尚服局的人避而不见,今日本不想露面,可是昨日罗尚服回来什么也没说,她便安心了。
太子妃不曾发难,只怕这次也像上官婕妤抢自己东西一样被揭过了。
目光扫过请安的众人,既有同在宫中二十多年的老姐妹,也有刚入宫的新人,因明帝开始重新驾临后宫,大家也都愿意重新装扮,打眼一瞧,满堂莺莺燕燕各有千秋。
“怎么不见葛美人和上官婕妤?”孙贵妃看着那两个空了位置,语气亲和。
身边嬷嬷这才说道:“娘娘,葛美人身体抱恙,说是夜里着凉了,昨夜是上官婕妤侍寝,方才派人来回话,说是累得很,就不来了。”
这话让满殿众人顿时脸红,也有暗骂她不知羞耻的。
孙贵妃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了:“原来如此,那便算了。”
她并不想和宠妃硬碰硬。
话音刚落,就有内侍进殿:“诸位娘娘,太子妃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