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考核也讲人情世故
礼国公夫妇都在家,迎了他进门坐下,赶忙让人上茶。
“都瘦了,公务繁忙,也要顾及身体才是。”礼国公瞧着他,脸上是止不住的心疼:“虽然年轻,也别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李长恭接过茶盏,笑着说:“舅舅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陛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长恭喝了口茶,这才说:“还是病着,底子坏了,太医说要静养,半点都不能操劳,我今早去看过,精神一般,邓旭说他夜里总醒,絮絮叨叨说胡话。”
“那是不是得预备着了?”礼国公夫人说得很小心。
礼国公抬手让她别胡说,嘱咐道:“也别大意,瑞王还活着呢,虽然被贬为庶民幽禁,可他也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心思重,他在位那么多年,忠心于他的人也不少,只要他想反扑,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不会少,想要扶持瑞王那种蠢货做傀儡的世家也不会少。”
“我知道,会留心的。”
他有成算,礼国公放心了许多。
礼国公夫人让人把他爱吃的点心端上来,笑着问:“晏如怎么样了?女子有孕最是辛苦,她原本就瘦弱,快七个月了吧,我瞧着也没长多少肉。”
“六个半月,她胃口总不好,太医说要饮食清淡,可她又不喜欢吃清淡的饭菜,我让她不必听太医的嘱咐,她又牵挂孩子的安危,担心自己乱吃东西不好,只偶尔放开吃一顿,还战战兢兢的。”李长恭也很愁。
礼国公夫人立马说:“别这么小心,母体不康健,对孩子也不好,那些太医谨慎小心,什么时候都只会说要饮食清淡,人都是有口腹之欲的,何况有孕之人本就敏感,吃不好哪能行,只要不是有毒的,都没什么事。”
“还有件事我想问问舅妈,她最近做噩梦,吓得夜里都在哭,这是不是有什么说法?”李长恭很拿不准。
礼国公夫人赶紧问:“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我们白天在路上遇见了宁太傅出殡,停车打了个招呼,她还在车上,只我下去,夜里就做噩梦了,吓得不轻。”
礼国公夫人微微皱眉:“你们回家跨火盆了吗?有没有用杨枝蘸水在身上洒洒?”
李长恭摇头:“没有,还要弄这些?”
“她有着身孕,最容易受邪祟冲撞,又是半道上遇见的白事,你们回家的时候,要么跨火盆,要么让人用杨枝蘸水洒洒,别把脏东西带回家才行,你们年轻,不懂这些,可不是要吃亏。”礼国公夫人叹了口气:“今天回去,让人用桃枝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一遍,往后你回家晚,在大门口就用桃枝拍拍身子,等孩子出生了更得小心,小孩子身上干净,最容易招这些脏东西。”
李长恭听得目瞪口呆,他一向不信这个,但礼国公夫人说的实在有道理。
当天回去,李长恭就吩咐高嬷嬷安排,让人拿着桃枝把飞鸿院角角落落都打了一遍,接连两三日洒扫擦灰都用的杨枝水。
刘熙也顾不上做噩梦了,她不再忌口,王嫂子直接大展厨艺,每日都把她从前爱吃的东西流水似的端上来,小半个月的时间,她的脸都圆了一圈。
夜里,刘熙在镜前撩起衣裳仔细看自己的肚子,不像其他人那样夸张得大,冬衣衣裳穿得宽松些,几乎看不出来。
她转来转去瞧了好一会儿,一回头就发现李长恭靠在门上瞧着自己,也不知在那多久了。
“啊。”刘熙小小一声惊呼,下意识拢住衣裳:“你吓死我了,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呀。”
他关了门过来,展开胳膊环住刘熙,贴着她的脑袋,嘴角漾开笑意:“本来想和你说话的,可是瞧见你在看自己的肚子,就没舍得出声打扰你,看什么呢?”
“这些日子吃的太多,我都长肉了。”刘熙十分懊悔:“还是不能多吃,万一孩子太大了,我会遭罪的。”
李长恭认真看了看就说:“那往后我每天早些回来陪你溜达,饭菜多吃些无妨,只是点心零嘴少吃点,吃多了你又不肯吃饭。”
“行啊,马上就停朝了,你白天也能陪我逛。”刘熙扶住他的肩膀:“林尚宫今日来问宫宴如何布置,陛下病着,我想就不张罗了,到时候入宫请安,陪陛下吃个饭就好,你觉得呢?”
她的眼睛很亮,瞧得李长恭心神荡了一下,在她唇上亲了许久才说:“听你安排,对了,我听说你让红英去了趟开元寺?”
“让她去帮我办点事。”
当年供在开元寺的那个牌位该撤了。
那是给死人的东西,她的孩子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不能再留那么不吉利的东西在。
这辈子,她要这个孩子平安百岁,康乐无边。
“你不许问,不许管。”刘熙生怕他多问。
李长恭点头,笑着说:“好,听郡王的。”
扶着她坐下来,李长恭拿了旁边的毯子披在刘熙肩上,问她:“潭州那边如何安排?岳母的禫祭你不能回去,我倒是得空,届时我走一趟,总不好让人说我们失了礼。”
“不用,你别去。”刘熙一口回绝:“我不管什么礼不礼,让周妈妈回去就行了。”
她对江家始终都有心结。
李长恭故意说:“你不是还教宜宁,让她别和夫家说娘家的事,免得被人轻看欺负,怎么轮到自己身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很简单啊,我能说出口,就表明这件事已经不能伤害我了。”刘熙拽着衣领把他扯过来:“而且你什么意思?莫非现在就想欺负我了?”
他无奈失笑:“我冤枉,哪里舍得?”
刘熙哼了一声,又很快一脸委屈的靠着他说:“这几日京官考核可累死我了,前两年京官考核的时候我都没赶上,原本以为处理地方官的考核已经很头疼了,没想到啊,京官的更复杂,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平日里在尚书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那点事谁没数啊,可是文书条陈上竟然不写,我怀疑他们在赌我是不是一孕傻三年脑子也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