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所有丶一切所能感知的,只剩下了风,
唯有风,与声音,
风声与引擎声混在一起,如狰如鼓,交相争鸣,它奏响的尖啸,是替谁呼出的悲怆低鸣?
直至骤然腾空。
心脏撞上胸骨,血液自沉降间上浮。。。声音都消失了,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雾岛栗月张开眼,于遽然张开的重力屏障内,见高海,见到了,一望无际辽阔的蓝。
原来,他们真的冲出了断桥,正坠向海面,
但重力很温柔,温柔,且沉重,
有如沉稳的风,托举他们,亦将他小心翼翼裹覆其中,
而後,划过一道漫长的抛物线,机车落到水面上,连个停顿也没有,倏尔滑向了远方。
一场肆意狂欢丶喧嚣逃离的盛宴最後,竟是安然无恙。
他们将浪花压在车轮下,慢悠悠地向前开,
在海面上,却如行于平路,水滴溅起的冰凉穿不透重力屏障,风却缓缓分流,
仿佛一伸手,便能捞到风里吹来的云。
海与天,还有云。。。入目皆是海,云却压得很低,浮在水面上,大朵大朵的,像山一样高,却靠在一起,懒洋洋的,一起假装棉花糖。
还有那些紫兰如雾丶薄粉霞红丶晕开的暖黄。。。各色暖光落在上面,像糖霜。
而更远更远的远方,万倾光束自云隙中漏下,直射海面,将海天分隔的一线搅得金丝潋滟,
伴着机车嗡鸣,他们慢悠悠地驶向云层深处,驶向阳光落下的地方,
仿佛永不必回头。
*
“呼呼,在病房呆得我都快闷死了。”中原中也伸了个懒腰,躺倒在了沙滩上。
在东京湾绕了一大圈後,他们又回到了海岸,找了个人烟稀少的滩涂,
然後,就像很早很早的曾经一样,一起呆在海边,晒着太阳吹着风。
奶白砂砾细腻而柔软,手指一戳就是一个坑,却是干燥的,沙上散乱放着几包薯片,——是从中原中也机车座箱里拿出来的。
老实说,炫酷座驾里装满了零食,有点令人意外。
“哗啦哗啦——”海浪冲刷近岸的礁石,传来远处一些游人模糊的嬉闹声。
“来点?”撕开包装,中原中也将薯片递过来。
雾岛栗月接住:“嗯。。。咔吱咔吱,”腮帮子鼓鼓的,乖巧点头,
对上一双无奈的眼眸。
竟似曾相识,
源于这一缕微末的熟悉感,他开始沿着记忆去寻找,
是什麽呢?
中也的眼睛丶澄澈的碧蓝,亦是其中兀自燃烧的辉光海水?
什麽时候,他曾见过这个,与之相似之物?
似有好几次丶无数次?
透过一双湛蓝的眼睛,见金辉满溢的波光粼粼,如海中燃火。
霍然转头,雾岛栗月看向身後之海,熠熠生辉,夕阳的光线流淌在上面,浪花翻涌如碎金鎏沙,亦如昔日,
原来,他曾见大海,
原来,他曾喜欢看海,曾无数次望向这片海,在镭钵街的时候,在[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