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踏进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早早便点上了,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习惯性地往花厅方向看了一眼,平日里这个时候,那道素净的身影总是安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或是摆弄那些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药草。
今日,那个位置是空的。
凌云脚步微顿,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廊下,将手中那盒刚从宫里带回来的点心随手放在柱子旁,目光不自觉地又往花厅里扫了一眼。
空的。
他皱了皱眉。
正在廊下侍弄花草的丫鬟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见他目光往花厅方向看,便主动答道。
“姑娘去街上的药铺抓药了。这几日的药吃完了,姑娘说自己去配就行。”
丫鬟顿了顿,见他没说话,又道。
“殿下您说过不限制姑娘的活动,姑娘之前也独自出去过几次,都是傍晚便回来了。”
凌云“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身往书房走,步伐不紧不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进书房,他在案后坐下。
案上还摆着穆琯玉今早整理过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摞着,书脊朝外,连朝向都分毫不差。
她总能将东西收拾得一丝不苟,不像他,随手翻过便扔在一旁。
凌云收回视线,随手拿起一本军报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已浓,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正在消退。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了敲。
别院不大,从城中最热闹的那条街步行回来,约莫需要一炷香的工夫。
街上人多时或许会慢些,但也不至于耽搁太久。
她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事?
药铺的掌柜新换了药材,需要称量很久?还是回来的路上在哪个摊位前停住了脚步?
她极少对什么东西流露出兴趣,但偶尔,他会看到她目光在某处稍作停留,一株不知名的野花,一个在巷口玩耍的孩童,一枚从枝头落下的叶片。
凌云收回手,坐回案后,拿起一本兵书翻了几页。
字密密麻麻,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次她独自出去,是五日前,也是去药铺。
那日她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他没有问,她自己也没有提。
后来他在她房间的妆台上看到了那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桃花酥,不知是哪家铺子的。
凌云垂下眼,指尖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过。
他猛地站起身,将兵书扔在案上,大步走出书房。
“她去了哪家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