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救到她。”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遗体我已经让人送回来了,对外称流寇绑走,途中遇害,这个说法对凌安城有利,也对七哥有利。”
“玄甲卫最近的动作太紧,民众已经有怨言了,太后之死如果能用一个‘外部威胁’来收尾,反而能让民众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外敌上。”
他说完,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去填补那些被刻意留白的缝隙。
萧景澄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庭院里那片被晨光晒得微微亮的石板路,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只是让那些话在空气中沉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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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遗体,我已经让赵桓去安排了,对外是流寇绑走,对内也一样,该怎么说,该让谁听到,我会处理好的。”
“你既然回来了……就先住下来,其他事之后再说。”
“祭拜完皇祖母,我就要离开了。”
“还有事要做。”
萧景澄站在窗边,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心里将“离开”这两个字放在指尖捻一遍,确认它确实是他听到的那个意思。
“……去哪?”
“萧景瑜欠我的,韩濯缨欠我的,我都会一笔一笔拿回来,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七哥,我不是回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需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过了好一会儿,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萧景瑭那双已经被磨砺得与年龄不符的眼睛上。
“……你还没学会停手。”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陈述。
萧景瑭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停手了,就不算活着了。”
萧景澄看了他片刻,终于转回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庭院。
“……去吧,祭拜完之后,你走你的。”
萧景澄站在窗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窗框边缘,感受着木质表面被晨光晒出的微温。
他在想,方才萧景瑭说的那些话里,他省略了什么。
他听得出那番叙述里被刻意留白的缝隙,他说自己是去投靠萧景瑜的,说他以为是自己在掌控局面,说那些流言和传单都是他做的,说后来才知道那些只是幌子。
可他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回来。
太后死了,遗体被送回来,这一路上他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决定不再继续留在萧景瑜那边,是什么让他觉得该回来了。
他也没有说,他是怎么从萧景瑜的人手里脱身的。
一个投靠者,一个被当作幌子用过的人,想要离开那样一个地方,不可能只是说一句“我要走了”就能全身而退。
他一定付出了什么,一定切割了某些东西,可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也没有说,他接下来要去哪里,要怎么做,要用什么方式把那些“欠他的东西”拿回来。
他只说了一句“停手了,就不算活着了”。
萧景澄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就像当初他拦不住他离开凌安城一样,就像他拦不住母妃的离去,拦不住那些他试图抓住却最终从指缝间流走的一切。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然后转身,回到案前,继续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政务,安排太后的丧仪,安抚凌安城的民心,把那些从刀缝里渗出来的怨气重新压回去。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伸手拿起那卷被搁置的奏报,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才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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