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悬星接住了她。
在她身体往下坠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
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然后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从她嘴角渗出来,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多,像一口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的泉,止不住地往外漫。
他看着那抹血,心想:这是什么?她刚才不是还在说话吗?她不是在跟他说“我爱上了你”、“我不想走”吗?她不是还好好地坐在那里,被月光照得像个玉人一样吗?
她怎么会流血,怎么会有血从嘴里流出来。
一滴,两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他玄色的衣袖上,洇开一片暗红的湿润。
他定定地看着那片血迹,看了大概两息。
然后他抱着她,用力地、几乎是把她的身体摁进自己怀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顶,整个人开始抖。
他喘了一口气。
又喘了一口气。
那口气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着嘴,胸膛剧烈地起伏,却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紫眸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她嘴角的血痕,瞳孔缩得像针尖,里面的光芒在剧烈地摇晃、碎裂,像一盏被砸在地上的琉璃灯。
然后他叫了她的名字。
“浅浅。”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
“浅浅。”
第二遍,比第一遍重了一些,尾音在抖。
她没有回答。
她的头靠在他臂弯里,闭着眼,脸色苍白,月白色的寝衣上那几瓣暗红的血迹正在缓缓扩大。
他看着她,紫眸里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两潭无底的黑洞。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
动作很轻,轻到近乎僵硬,她落在锦褥上的那一刻,月白色的衣料散开,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他在床榻边蹲下来,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梢滑到鼻梁,再滑到唇角那抹还没有干透的血迹上。
他伸出手。
那双手在抖。
抖得他连指尖都稳不住,指腹极其小心地轻轻擦了一下她嘴角的血。
血沾在他的指腹上,温热而湿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指腹上那抹暗红,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一声被捏碎了咽回去的哽咽。
“你骗我。”
“你说你只是落后了进度……你说你有惩罚……”
“你没告诉我会这样。”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眼尾那一层薄薄的血色正迅蔓延开来,将他那双紫眸的边缘染成一片暗红。
“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
“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说倒就倒,说吐血就吐血,说闭眼就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