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连这样短暂的清晨特殊相会,也是自己宝贝小心翼翼偷赚来的。
可仅只过去几秒,笪光极度不甘的贼眼,在连连巴眨好半会后,就又重燃起新的小小歪心。
快做贼似的环顾左右扫视,确认这条林荫小径前后周遭和主干曲径一样,暂时空无人烟接近,独唯鸟儿挂枝啁啾。
某股强烈冲动立即驱使他行动,让淫兽忍不住朝曹曳燕小步贴近。
吸取到前面经验的笪光,比上次多了点猪脑,没再张开双臂搂抱女友。
辗转意外做出个更加大胆冒险的试探——他把自认毫无魅力可言的油腻丑脸主动凑靠到她的视野内。
然后,决绝紧闭双眼,活像押上全部筹码的赌徒,以蚊蚋弱音祈求道“走之前……曳燕宝贝,再……再亲我一口送别,可以吗?”
颤述得仿佛是在向曹曳燕索要某件远远出自己掌控范畴的礼物,屏息等待的模样,跟幼童谨捧琉璃无二,连呼吸都放轻些许。
“你……”
女友细看霍然贴近的这张大饼脸,近距离感受他呼出的温热浊气,短时间特别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怎么能老得寸进尺,折腾得没完没了?
“等下若被人看到。”她尝试用理智和危险来劝阻男友道。
“放心吧宝贝,我刚确认过,现在这周围都没人……”
顽固闭眼的笪光,不敢睁开去看女友可能翕动樱唇的拒绝,语气里额外揉进某种小动物般的呜咽,“就一下,我只要一点点,成全我这个小小的贪心,好吗曳燕?拜托了……”
绵延的尾音里,浸满了将所有选择权上交后,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恳。
直面他这副兼顾无赖与执着的姿态,曹曳燕浅粉莹唇微微抽搐,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认命般复扫周遭环境,星眸警惕查看过四周后,芳心无奈屈服软化。
她以某种精确到毫秒的度,迅疾俯身,将微凉柔软的蜜唇,变作片轻盈羽毛印拂过淫兽烫的粘湿脸颊,一触即离,完成这次秘密的纵容馈赠。
那舒爽的凉意虽仅停留须臾,但却似滴凝霜清露坠入静潭,激起的涟漪混合进微麻的颤栗,涤荡过笪光浑身全部的神经末梢。
至此,犹如某个接受神恩的信徒,怀揣满心感激与庄严,缓缓愉悦睁开眼睛。
难以自抑的傻笑和红霞在他脸上盛绽,但随即就又潜意识到什么,突像个怕惊扰蝴蝶飞走的幼儿那样,小心翼翼地羞涩后退小半步,重新恪守凑回到之前默契遵守的无形界限。
“那……我回宿舍了,曳燕。”
抬手用指节刮蹭热滚的肥脸,笪光又抓揉几下隐隐瘙痒乱糟的头,便侧转过视线,让憨憨笑意从嘴角温顺溢出叮嘱道“周末,就等你过来我家做客哈。”
“嗯。”
对男友这话,她淡淡颔肯定致意,雪颜呈浮丝丝极薄粉晕,可很快,就飞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的管控,恢复回往常惯饰平静。
驱移柔荑,优雅把被晨风吹到玉颊边的几缕醉墨长给捋别耳后。
目送他背影远去,曹曳燕亦未再多做停留,翩转过玉体,背负精致粉白挎包,步履也从容轻盈地迈返往女生宿舍的方向位置行进。
初现的高耀晨光将她曼妙背影勾勒得愈窈窕玲珑,如同山岭某地孤立逸伫的独株风摇百合。
日头慵懒漫游几分,教学楼层里,各间逐渐响起零星的书页翻动与人语,早读课近在眼前。
高一(3)班的班主任杨木舟,此刻烦闷伫立讲台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光洁的木质台面,出笃、笃的轻响。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头,非一般的大,而是叫人给硬塞进个正在不断充气的大排球,胀痛欲裂。
原因无他,自己班级里最引以为傲、堪称定海神针的优等生桑林茂,连同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室友——虽然成绩平平但为人仗义的冯河和沉默可靠的熊铁锤,今天三人竟然齐齐打电话请假,没来上课。
这本已经足够让他心烦的破事,没成想,在去分别回拨电话询问三人情况时,得到的回复,莫名跟统一了口径似的。
全推说是生病需要住院观察,连带他们寝室另外几个关系稍近的学生,也或多或少出现类似的症状。
思及此,杨木舟的目光扫过讲台下乌泱泱大片正埋头认真看书或预习的其他学生,心里却犹如有团乱麻滋扰,理不出个头绪。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又窜想起早上在教师办公室那会。
高一(7)班班主任路青岩凑过来,一脸神秘和幸灾乐祸告诉自己那个爆炸性新闻——高三(7)班那个无法无天的江岸声,今天一早,竟然有家里人来学校政教处,急匆匆为他办理转学手续!
这消息宛若某滴悄然坠入静水中的墨汁,起初无声无息,随后那深色的涟漪便在办公室这片水域里,不可阻挡地晕染、扩散开来。
江岸声是谁?
那可是在他们青梧六中横行近六年的狠角色,仰仗家里财大势粗,赞助过学校不少设备,连正副校长有时候都要给他家几分薄面。
从初中部开始,这混球就劣迹斑斑,敲诈勒索、打架斗殴、骚扰女生……种种恶行,老师们大多有所耳闻,却往往因为证据不足或受害者不敢声张而不了了之。
就是如此禽兽劣魔,怎么会在这个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年的关键节点,突然选择转学呢?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杨木舟当时就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联系现今班级里,桑林茂、冯河、熊铁锤三人空荡荡的座位,某个荒谬又无比执拗的念头,恍似在血管中悄然蔓延的寒意,霎时攫住杨木舟的四肢百骸,让对方心跳都为之一滞。
“林茂他们几个的病,跟江岸声的突然转学……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他手指敲击讲台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