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很多次要拨通它。想告诉他,新世界的天气真是糟透了;想问他,那个所谓的“毁灭世界”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甚至……想问他,要不要见一面。
但每一次,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都缩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那该死的骄傲,或许是因为一种近乡情怯般的犹豫。
她和他,虽然通了无数次电话,分享了无数秘密和牢骚,但彼此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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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神秘的“听众”,他是危险的“小丑”。
打破这种平衡,需要勇气。
而现在,这场狂暴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暴风雨,终于给了她一个借口——一个抱怨的借口,一个打破沉默的理由。
“咔哒。”
一声轻响,在风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沈青的指尖,坚定地按下了那个小小的拨号键。
白色电话虫背壳上的信号灯,亮起了一抹柔和的绿光。
“布鲁……布鲁……”
忙音响起,规律而单调。
沈青捧着电话虫,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她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海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维持着小舟的平稳,也让她敏锐的感官,捕捉着电话那头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细微动静。
————
四艘巨大的海军军舰,正呈菱形编队,破开风浪,向着推进城的方向全前进。
主舰的甲板上,气氛肃杀而凝重。
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旱灾”杰克带来的小插曲,并且以海军以绝对优势告终,但所有海军官兵的神经,依旧紧绷如弦。
他们押送的,是前王下七武海,“天夜叉”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场移动的灾难。
甲板中央,靠近船舷的位置。
前海军元帅,智将战国,正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吸溜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他吃得满头大汗,仿佛刚才随手轰飞一个十亿赏金的大海贼,只是饭前热身运动。
在他身旁,新任海军大将“藤虎”一笑,双目紧闭,面朝大海。
他手中也端着一碗面,但吃得慢条斯理,仿佛在品味着面条之外的某种东西——或许是风中的气息,或许是海流的韵律。
鹤中将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两人,望着远方阴沉的海平线。
她手中没有面碗,只有一杯清茶,和一只……白色的电话虫。
她正低头看着掌心的电话虫,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清脆的铃声,毫无预兆地从她掌心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但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整个甲板。
原本正在搬运物资、调整风帆、擦拭火炮的海军士兵们,动作齐刷刷地停滞了。
搬运箱子的士兵手悬在半空,擦拭甲板的水手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惊疑和好奇,投向了鹤中将的手掌。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战国吸溜面条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鼓着腮帮子,含着满嘴的面条,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鹤手中的电话虫。
藤虎虽然没有睁眼,但他原本放松的肩膀线条,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耳朵精准地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鹤的身体,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看着掌心不断震动、出声响的白色电话虫,眸光剧烈闪烁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
“如果它响了……就告诉对方,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