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白切黑。若是做成一只汤圆,一口咬下去,黑色的芝麻糊不一会儿便能流出来。
“刚才我就想说了,一直忍到现在,”她厉声呵斥,“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我可以装作看不见,但金羽女士只是一位陌生人——方才你分明一直在憋着笑。”
“凭借学识帮别的小马看清物件隐患、纠正危险,帮小马寻回失物,本是一桩好事。可放到你身上,整件事就如同在密谋什么见不得马的勾当。”
——照照镜子吧,看看你这油嘴滑舌、小人得志的嘴脸。
怒火不断上涌,盛怒之下的紫悦动用魔法,把这只一味躲闪的天角兽悬吊起来,魔力束紧紧扣住了她的尾巴。
她悬在半空,鬃毛堪堪擦过地板。
眼看已经颜面尽失,午夜闪闪干脆破罐子破摔,整匹小马反倒彻底放松下来,不再刻意遮掩。
“你认识她吗?”紫悦踏步向前,微微低下脑袋,嘴角沉沉下压。
“不认识。”
“不认识?那为什么刚刚我和她交谈的时候,你就好似在欣赏一曲轻快的乐曲。我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感觉,但你的目光,一直在我与她之间来回打转。”
“我只是觉得这很有趣。”
倒挂着的午夜闪闪直直看向紫悦,视线分毫没有偏移。
望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紫悦愣神片刻,心底只觉得可恶。她细细审视午夜闪闪的神情,竭力想寻出一丝半点悔过之意。
什么都没有……
“——!唉,你……好吧,我根本无法理解,午夜,你很喜欢……这样吗?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这是赤裸裸的对人家的不尊重,只当是以为好玩——以前可从不这样的。”
“……”
“我会去向她道歉的。”
她的气势瞬间矮下去一截。
那份“顽劣”与“轻狂”慢慢淡了下去,只因看见了眼前小马那令她难以理解的……“痛楚”。
“你最好是的。”
这一幕似曾相识,旧事仿佛再度重演。
心底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不平与纠结。
紫悦催动魔力,轻轻地托举起午夜闪闪,将她的身体缓缓转正。
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条路上,午夜闪闪总免不了沾染上旧日的习气,每隔一段时日,便这样周而复始。
“……唉,”紫悦既心累,又被她这种近乎幼稚的举止弄得莫名好笑,“午夜,恋情不应该是这样。虽然你总是维护得很及时,也有濒临崩溃的时候,但如果这只是你洗刷存在感的一种行为——哦,好吧,见过你之后,我的那些烦恼都算不上什么问题了。你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那如果我笑,是因为她就是塞拉斯蒂亚公主呢——”
“事后才坦白?所以……”紫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哦得了吧午夜。她要是真是公主,我反倒愿意相信你不会干出这种荒唐事。别扯了。”
“我还要说独角兽控制了日月,时间本不应该是这样流动的……”
“那个话题很早之前你就同我谈过。”她环抱着马蹄,“在某种特例之下,它理应有存在的可能,但我们说的是现实,午夜。”
“还有——”
“好了,别说了……拜托,现实点。你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那位女士,都快十点了,人家也是要睡觉的。”
“老实说,我并不想捂住你的嘴,但这好像是除了抽打以外,唯一不会引发争执的办法。”
说着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和你吵架,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又累、又伤心,到头来还总是要我安慰你。省省吧。”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
在紫悦的认知里,能让时间倏忽飞逝的事情有许多:与朋友们相伴的闲暇时光、读书学习,还有——咳咳。
“去洗澡,等会儿你来关灯。我先去睡了。”
说罢,紫悦干脆把这个搅得她心神不宁的家伙送进浴室,将毛巾和衣服揉成一团,一并扔了进去。
世界终于消停了。
那一晚相较之下,最不堪入目的,反倒还是起初内心波澜浩荡的小马。
这算是乐极生悲吗?
事在人为。
……